“自己人?”贺云奴嗤笑了一声,看向卫桐身后的伯敢,见伯敢轻轻摇头,便知道对方已经劝过了,但,显然劝说未果。
深深地看了卫桐一眼,贺云奴心中无奈长叹:“将军,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这个外甥我怕是矫正不过来了。”
“这几日胡鞑和西荻出现了不少逃兵,按我大卫军法,临阵脱逃者,斩。中军司马他们执行军法,殿下以为有什么不对吗?”贺云奴懒得再和卫桐争辩,随口回道。
“不到七日,八万大军就死了一大半,都护,你说,他们能不逃吗?”卫桐正色道。
见卫桐不依不饶,还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贺云奴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他沉声道:“那殿下的意思呢?把他们换下来,让我们自己的儿郎上去攻城?”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卫桐一下子被问住了,刚才轲木哈来找他求情,他听着不忍,就直接冲了过来质问贺云奴,其他的却也没细想。
“那殿下是何意思?”贺云奴黑着脸追问道。
“我,我...”卫桐僵在了原地,嗫嚅了半天方才回道:“我想是不是可以让轲木哈他们缓一缓,我们把他们逼得太紧了,他们已经连续攻城七天了,都没有休息过。”
“大将军现在在西边以寡敌众,万分危急,殿下你现在说让我们缓一缓,何意?”贺云奴逼问道,同时,一双赤色的眼睛微眯着盯向卫桐。
被贺云奴泛红的眼睛盯着,卫桐心中惊颤,可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得改换思路,放平语气替轲木哈和齐尔丹的联军求情道:“都护,轲木哈他们现在好歹也是在为我们卖命,我们却如此轻贱他们,让他们去送死,于心何忍啊!”
\"呵!\"贺云奴被卫桐的话彻底激怒了,阴着脸寒声道:“幽云二州为夷所据一百余年,死于非命者逾两百万,这其中有我的父母,祖父母,高祖父母,敢问殿下,我有何不忍?三蛮灭桓,北方大地有近千万黎民身死魂灭,敢问殿下,我有何不忍?”
“如果末将所记无错,太高祖皇帝亦是在三蛮灭桓时期,死于胡鞑之手,如今殿下却为胡鞑求情,我倒是想问问殿下,你,如何忍得?你,可还识得‘孝’字?”
卫桐羞得面红耳赤,怔了半天,方才回过神来,但他不甘自己就这么灰溜溜的退让了,正声道:“仇不传代,已经四十年过去了,这些仇恨也该放下了。”
贺云奴冷冷一笑,紧握腰刀走到了卫桐身侧,轻声道:“你该庆幸自己是大将军的外甥,若是没有这层身份,呵!”
言罢,贺云奴走出了帅帐,而一直护卫在卫桐身侧的伯敢也紧跟着离开了,只留下了卫桐,失神地站在原地。
营寨不远处的小河旁,贺云奴席地而坐,大口喝着闷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