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白雾弥漫,东方出现启明星。清秀的年轻人身穿青袍,手挽童子,孤零零得站在霜飞渡的渡口。江边有一只乌篷小船在等候着他。他深沉得眺望着雾蒙蒙长街,仿佛还能望见街景似的。昔日这位南海一呼百应的圣人明珠,蒙尘染污,落到了病残退场的结局。外界纷纷扰扰,与路人船夫的怜悯相望,他却宁静得如座静谧的山。
蓝大先生上前送行:“小镜王不来相送了。他说心口疼,起不来。”
明珠点头:“不让他来。他得忘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身体才会好些。”
小侍童左右张望,撅起了嘴:“浩月总管也未来,他一当上总管便瞧不起人了。”
明珠哑然失笑:“我提前了一天走,他怎会知道?我是专门避开他的。看他难过我更难过。他还是什么都带到脸上。”
侍童又顿足:“小纪也未来,平时说的多么仰慕大人都是假的。”
“小纪千万别来。每见我一次他都大哭一场。劝不了。见了也难过。”
“你总是为旁人说话!就是不顾自己。那,浩月大人能保护好镜王吗,他能抓住陷害明珠大人的仇敌吗?”
“他能。”明珠的声音清幽无感:“只要他想,他便能。”
他扶着侍童走向小船,“走吧,回江南。这世间广大,终有机会再见的。”
(s:陶渊明《癸卯岁十二月中作与从弟敬远》)
第二十四章 赴宴
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星夜赶科场。人生际遇总不同。一月过去,南海小镜王算是拂去伤痛、打起精神,熬过了爱臣明珠的退隐之痛。开怀起来。
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日,他正在后堂兴奋得整理着他的珍宝箱。忽得抬头冷冷地看浩月:“你说什么?”手里拿着的翡翠镯子倒映出一抹绿油油的光芒,把他的面孔和手臂都映得像布满铁绣的铜器。
浩月奉上请柬:“京城派人送来了天帝谕令,要双城一海的名宿小镜王前往天帝的避著山庄‘咯骊山’参加天帝的寿诞庆典。现在,信使还在府外等着回复。”
“我哪有资格面见天帝?天帝也不会去。那是太监们在狐假虎威,假借天帝寿诞敛财。还按照以前的例子去办。”小镜王的身躯懒懒得缩回了宽椅:“告病不能前去祝贺,从宝库里给天帝大人挑合适的礼物,把那尊‘红宝石石榴塔’送给天帝做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