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暴雨磅礴,济难港像无际大海边上的礁石,被天际倾塌下的暴雨海浪砸碎又显露出来。深夜、暴雨、黑海与灯火黯淡的港口连成了一片。
几位穿黑甲的高壮兵卒抬着一具捆得结结实实的人下了马车,悄然无声地走在了昏暗飘摇的港口小镇里。浓重的雨腥海腥味儿扑入了人们身体。被抬着的人吃力得睁开眼睛观望四周,身躯不能动弹,躯体和面孔剧痛,眼睛上只能看见漆黑的夜、倾盆的雨。他除了身体被捆住外,还被麻药麻痹住,嘴巴也被布堵住。像一具裹尸布包住的活尸。
天地空旷,回响着海浪拍击礁石的浪花声。腥风扑面,像在海边的小镇。他被抬着往黑暗深处走去。他们要去哪儿?他混乱地想着。一点烛火光芒亮起,一位形貌跳脱的小和尚探头向他笑道:“你醒了?天帝陛下。我也不知道明珠为什么还留着你的狗命。但是你现在是我们的俘虏了,你若不听话,我就把你丢到海里去。”
浩月怒目瞪视他。小和尚没理他挥手命令人们抬着走。一行人走过了波涛震人的海岸,走到了密密层层的房舍,穿房过巷,越过重重门户,来到了一间黑暗狭小的房间。
有人把捆得结实的浩月抬到了靠墙木椅上。他们擦干了身上的雨,室内只剩下了天帝浩月、小和尚志愚。还有随后跟进来的墨纪雅等人。随从们拨出利刃严密得看守着天帝。浩月靠在墙上又愤怒又疑惑。志愚收起了赖皮无形状,对最壮的大汉吩咐着:“渔老大,三江哥,如果天帝乱喊乱叫挣扎,就杀了他为民除害。”两条大汉持刃点头。
浩月怒目而视,有种现在就杀了他。志愚冷笑不语,墨纪雅皱着眉头忧愁地看着他们。黑暗小屋内只剩余一点如豆烛光,人们都心事重重地沉默着。
门外传来了一阵悉悉嗦嗦的脚步声。门无声地开了,黑暗里走进一个人。他走到浩月近前。浩月猛得睁开眼睛与他对视,灯光下是一张娟秀清淡的脸。
明珠对视着他,随即皱起眉,伸出修长手指托起他的下巴,低声问:“他的脸怎么伤成了这样?”
志愚挪揄着:“刀箭无情。那么多箭射下去,天帝陛下的脸就变成了刺猬。这下好了,他再也不是大紫朝第一美男子了。假货终究是假货。”
明珠微微摇头,不与天帝浩月对视也不说话。越过了他们走向前方。渔老大和三江哥同时拉开一道门户。他走过去,再关门闭户。小房间又陷入了封闭密室状态。过了一会儿,隔壁房间传来了一阵阵脚步声,由远至近。还响起了嗡嗡谈话声。志愚向渔老大和三江哥使个眼色,他们抓住浩月的脖领子把刀架在他脖颈上。志愚把对面墙上的几面装饰用的大铜锣片转动了几下。隔壁房内的脚步声和嗡嗡谈话声突然变大。
浩月陡然睁大了眼睛。这是个窃听密室。明珠没有杀他,还想让他听什么。他的脸色骤然惨白,身体发僵,再也挣扎不动了,
时间和空间凝固了,遥远的海浪声也远去,天地的空旷感也消退了,只剩下了狭小闷热的密室与隔壁的人。
明珠的声音还是那般平和、稳定、脉脉柔情:“你受苦了,伤势有没有复发?有没有按时吃药睡觉吗?”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像从天边猛得吹到了身旁。带着疲倦和撒娇意味:“还不是那样子吗?按时吃药睡觉有什么用,人不是还得无聊地活着吗。”
浩月猛然睁大眼睛,心都炸裂开了。对面的志愚露出了讽刺的笑。
狂风疯狂得拍打着堤岸。带来了远方海上的飓风和海啸。海港里紧密排列的海船在海面上摇晃着,一切都显得悠远、无垠、如梦如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