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椿岁写完了去榕树上挂祈愿牌,江驯才捏起原子笔。
笔尖上,还带着余温。
少年弯腰,写下愿词。
江驯拿着祈愿牌跟过去的时候,椿岁已经踮着脚尖挂完了。
“挂高点,”椿岁看着他说,“越高越灵。”
“然后再像我这样,”椿岁阖睫,夸张地啪得一声,合掌演示道,“诚心祈愿就行了,一定能实现哒。”
“挺有经验。”江驯垂眼看她,用肯定的语气漫不经心道,“从没求过成绩吧。”
“……”椿岁一愣,偏头耷拉着眼皮,无语地看着他,“赶紧吧你。”
江驯无声笑了笑,没再和她争。抬手,轻而易举挂到了椿岁够不到的高度,却又下意识地踮起些脚尖,让祈愿牌更高了些。
然后按照小姑娘的要求,轻轻合掌,闭上眼睛。
俩人无言,寺里蓦地安静下来。
椿岁抬眼,看着站在榕树下阖睫祈愿的少年。
长睫覆去他眼里不时难掩的冷戾,下午的阳光穿过树隙,稀落地铺在他眼皮上。瘦削分明的下颌线条,蜿蜒隐没进宽松的校服外套里。
很矛盾地,柔和又锋利。
掺着尘火气的山风轻吹,满枝祈愿牌微晃,发出木质特有的轻闷的响。胸腔里某个地方,本能地跟着共振,不由自主,轻轻颤了下。
甚至像有个声音悄悄问她:神……也会求佛吗?
下意识地抿唇眨了眨眼,指尖在口袋里的手机上划了一下。
想干就干。迅速拿出手机,靠着静音对江驯摁了一张,三秒内完成全套动作,又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