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椿岁乐得卫衣后面的帽兜都蹦跶了两下的背影,江驯长睫缓眨,无声笑了笑。
好像在小姑娘这里,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甚至只是一个字;或者再无关紧要的一个动作,一点不足轻重的小事,都能让她开心得像个分了糖果的小朋友。
站在她身边,他不需要反复问自己:我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得到一句肯定。也不需要害怕自己哪句无心的话会刺痛到她,甚至即便说了她不爱听的,让她生气的话,小姑娘也会斗志昂扬地从他这儿找回场子。
那是他从未触碰过的,无处不藏着生命力的鲜活的存在。
谁都知道他在出生的那一刻,也只是个无法选择的小婴儿。可是所有人又非得找个宣泄口,证明错不在自己身上。那无从选择,无法反驳也不能反抗的他,自然成了他们最完美的归错对象。
好像从知事开始,身边的所有人都会告诉他:江澈之所以会成为那样,都是因为你。
所以,他这样的一个人,有什么资格让小姑娘开口说喜欢。江驯垂睫,掩去眸底情绪,自嘲地牵了瞬唇角。
椿岁吃完热乎乎的汤面,连面汤都没剩下一滴,撑得倒在了沙发上。
“还不回去?”江驯简单收拾了下,走过去问她。
“不着急,”椿岁揉了揉吃鼓的小肚子,懒洋洋地说,“让我消消食。”
江驯好笑。躺在沙发上也算消食的话,那些健身运动的是不是算白吃了。
“你不急着走,是吧?”故意收了些笑意,江驯居高临下,垂眼看着她。
椿岁眨眨眼,又处在一种由下至上的视角,看着死亡角度下依旧让人挑不出任何瑕疵的少年,笑眯眯地说:“啊,不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