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字世安,本该一世安稳,却在这宫中仓促了此生。明容昼挣扎着,唇轻动了动,无声地唤了一句。
“…阿行。”
明挽昭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伸出手,轻轻握在明容昼微凉的指尖晃了晃,小声道:“父……父皇。”
没有回应。
明挽昭又晃了晃,天真茫然地问:“父皇,你睡着了吗?”
见明容昼仍旧不语,明挽昭乖巧地缩回手,抿了抿嘴,才小声嗫喏了句:“父皇,你醒一醒呀……”
安喜站起了身,漠然瞧着那对父子,目光又转为怜悯,低眉顺目地道了句:“太子殿下节哀。”
他也不管那稚儿般痴傻的太子殿下能不能听得懂,转身推开了门,肆无忌惮望向这皇城中的灯火阑珊,高声道:“陛下——驾崩——”
窗外闪电轰然而亮,随即惊雷炸响。
明挽昭倏尔坐起,满额冷汗,恰逢窗外银光乍现,电闪雷鸣,似欲震裂苍穹,雨势太急,噼啪打在窗上,殿内昏暗烛火也摇曳不定,映在他清美如玉的眉眼间,照出不过刹那的郁色。
他阖了眼。
被下的双掌紧攥成拳,握着被衾也抑制不住地抖。
仇恨与痛苦被压抑在不见天日的角落,滋生出阴郁的暴戾,痴傻假面遮掩的是一头无路可走的小兽,他藏起了獠牙,等着一个一击毙命的机会。
可明挽昭等了太久了。
他也被明梁的江山困在了邑京,困在了这皇宫,他没见过长河落日的流鄂河,也没见过漫山遍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