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什么? ”苏景词只笑,缓缓道,“陆佐贤恐怕巴不得他死在刑狱,也好来个死无对证,单单是 邑京城墙,这些年经手人无数,有多少人捞了好处?只要死一个罗鸿丰,剩下的可就都保住了。”
到如今进了大狱的也只有一个罗鸿丰,连杨健都还好端端地在府中养伤。
沈霖蹙眉,欲言又止了片刻。
苏景词瞧着他,说:“肃川,你想说什么?”
沈霖静默了半晌,没说出话来,他在刑狱什么没见过?自然不是那烂好心的人,可任谁眼睁睁瞧着 一个人被生生拆了整只手,一块一块骨头地往下拿,也都会震撼万分。
可方才苏景词的神情格外平静,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霖想不通,温和儒雅的苏晋淮,怎么会养出这样一个绵里藏针的儿子。
苏景词说,“是觉着酷刑太狠?”
沈霖叹道,“并无此意。”
“肃川啊。”苏景词敛起了笑,也不再是平日在户部时的文人顽固模样,眉眼间平静得很,他 说:“髙门显贵手掌生杀,死在他们手里的人不少,因果循环,谁都不冤。”
沈霖道了声是,他与苏晋淮和陆氏斗了多年,可始终是不瘟不火,堪堪维系着表面的平静,苏晋淮 是温和的刀,苏景词就是锐利的刃,他要锋利得多。
苏景词随意迈入了水泊中,撑着伞说:“邑京的雨,下太久了。”
邑京的雨断断续续又下了三日,总算见了晴,乌云散去,禁军的活也好干些。
陆云川踩了满靴的泥泞,堂而皇之进了内阁,又毫发无损地出来了,这两日安喜非要与他找点事 儿,三番两次到内阁来告状,陆云川便愈发地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