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川瞧着天子眉目间温和又淡的笑,便觉着里头有几分似有若无的引诱,微顿住了须臾,又 说:“只是这与今日行刺有何干系?”
明挽昭笑了声,“两方对峙,皆无暇杀我,好哥哥,你猜这刺客是谁派来的?”
陆云川沉昤须臾,“陆氏现下还需拿捏着天子而行事,应当不会贸然伤你性命,至于旁人皆有可
能。”
“是啊,我活着,碍了多少乱世英豪的雄心壮志? ”明挽昭戏言,“只有皇帝是个傻子,陆氏才能放 心,甚至甘之如饴地护驾。”他眼神渐冷,平静道,“这满朝文武,衣冠楚楚,自持显贵,可朕谁都不能 信。”
“除了陆家与苏家外,邑京始终有朕尚不知的人,盯着这座皇宫,盯着朕。”
明挽昭不是傻子,陆氏与苏氏现在皆无理由杀他,可偏偏总是有人冲着他的命来。
有人想杀他,有人想要局势更乱。
陆云川再次默然,片刻,方才说:“查不出来么?”
明挽昭轻轻摇首,“刺客的身份有迹可循,可向来查不出丝毫问题,陆党苏党相争,除朕以外,还有 人在坐收渔利。”
陆云川想了想,缓声说:“大梁五郡,眼下陇南、陵西、昱北,皆有节度使坐镇,各地均有军府驻 守。西府军驻扎原鹿城流鄂河已东,北府军驻扎古塔戈壁以南,陇南偏远,边陲与沙戈部草原毗邻,江 东眼下正乱,六城各怀心思,邑京苏陆两党相争,若说要杀天子成就霸业,那哪一个都有可能。”
“有理。”明挽昭笑着瞧他,“陵西也会?”
陆云川便也笑,“怎么不会?臣身体里流着一半的北疆血,又非梁人,陛下难道不怀疑臣么?”
明挽昭被他直直地盯着,那眼神含着滚烫的晦涩情绪,笑意也显得侵略性十足,他该是策马驰骋草 原的儿郎,熬鹰驯马时,恐怕只这一个眼神便足够叫人难以自持地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