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川垂首,蓦地对上一双不甚清明的凤眸,当即屏息,生怕惊扰了沉睡许久的天子。
明挽昭眨了眨眼,空洞的眸子恢复了些神采,一偏首便瞧见一张熟悉却有些不修边幅的脸,俊朗依 旧,却着实狼狈了些。
是陆云川。
明挽昭心头骤然泛起酸涩,他静静地与陆云川对视了片刻,便知道,这世上能伴他身侧的,只剩下 这个人了。
未语泪先流,清瘦憔悴的天子抿起唇,不知是委屈还是什么,哭得悄无声息。
“怎么就哭了? ”陆云川手足无措,凑去轻轻吻了吻他的眼角,动作小心又轻柔。
明挽昭被他下巴的胡茬扎了下,躲不开,眼尾含泪却笑出了声,抽了抽鼻子,小声说:“你多久没剃 胡子了?”
陆云川心头重石落地,眉梢微挑,“没良心的,我是为了谁?”
说着,他便要从榻上起身,却没起来,那正小皇帝不轻不重地扯着他的衣角。
分明没用多大力气,陆云川便又躺了回去,“休要闹,我去唤叶二少来瞧瞧你。”
“不必他瞧。”明挽昭不能侧身,便稍稍歪头依偎进陆云川的怀里,有些疲惫地轻声,“陆哥哥,抱 抱我吧。”
这哪里还能拒绝。
陆云川不敢碰他的伤,极轻且小心地揽着他,迟来地油然而生失而复得的喜悦,更多的却是他前些 日子丝毫不敢深思的后怕。
天子终于清醒,胸口的箭伤也已结痂,除了瞧着虚弱憔悴些,好歹是没了性命之忧,知晓天子伤重 的一干人都松了 口气。
只有明挽昭活着,他们才有与乔自寒一争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