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雨,一直下到五月中旬才停止。当阳光照耀大地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抢割回来的麦子再不晒,就要发霉,发芽了。如今终于可以把它们晒干,放到仓库里作为一家的口粮。

哪知道乐极生悲,才晴朗了两天,又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

顾奶奶望着黑沉沉的天空,忍不住想起了四十年前。

当年,跟现在的情景一模一样,也是连续下了一个多月的大雨。家里的房子倒了,洪水来临的时候,跟着大家跑到山上躲着。

后来听说府城那里,来了京城的大人物开仓赈灾,所有人都跑到府城,谁知道她们这些灾民,去到府城不仅得不到帮助,还被当成乱民驱赶。

实在没办法,顾家村已经没有家了,辗转好几个地方,才来到静安府落脚。难道现在又要重复当年的情形吗?

晚上顾涟回来的时候,跟她说了自己的担忧。

顾涟抿抿嘴唇,不知道如何回答。她不是天气学家,也没有经历过大灾难,但是她知道,照这样下下去,丰谷镇迟早会被淹。

今天听前来就诊的病人说,经过丰谷镇那条瑶江,水已经蔓延出来,住在江边的村民早就跑到山上躲起来了。

她决定,大雨再下几天还没有停,就做好准备。自己的家当全部换成银票,用防水袋装好,贴身放着。

晚上一家三口住在一起,丰谷镇被淹要逃难的话,也好第一时间拉着奶奶一起跑。

第二天跟顾大夫说了自己的打算,还问他这段时间,要不要住到自己家里,万一洪水真的来临,他也不至于一个人。

“徒儿你是不是杞人忧天了,就算发洪水,也不至于淹到丰谷镇吧,这里地势算高了。要是被淹,整个丰谷镇将化成一片汪洋,从此消失不见。”顾大夫一点都不相信弟子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