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潼这段时间过得实在是憋闷,心中有说不出的屈辱痛苦,委屈心酸,无处宣泄,也没人倾听。
对兄长的担心,对前路的无望,一点点的逐渐把他击垮。
想要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可性格使然,他不愿对着任何人示弱哪怕一分。
回到王府,现在这已经不再是符潼的琅琊王府,而是慕容鸿的燕王府。
短短数月,物是人非。
第11章
琅琊王府的书轩,因为主人的偏爱,是整个府中景致最好的的所在,书轩外,就是王府花园,四时花草,湖石为山,各自成景。既能体现主人的逸趣,有恰好迎合了时人对妙赏,洞见的追逐。
书房中巨大的一张紫檀书案,悬架的雕纹不是常见的游龙飞凤,百花缠枝,而是群狼啸月。狼是氐族图腾,素来为符氏所钟爱,相传符氏有家传的驭狼秘法,符氏先祖多次临危之际,被狼群搭救,长安城外十五里,符先圈地而成奔狼原,里面据说有千狼出没,拱卫长安。
书案左侧,有个奇大无比的陶制画缸,平口,折沿,深腹下敛,至底内收,整个画缸造型敦实可爱,并无花纹修饰,是典型的鲜卑族器皿式样。
这画缸是慕容鸿十五岁时亲手取土揉泥,制胚施釉,烧制了六只,只成了这一个。画缸中都是符潼历年来的习作,春日烹茶,夏日戏水,秋日狩猎,冬日舞剑,幅幅景致不同,画中人却只有一个,在符潼的陪伴下,从少年一路长成青年的慕容鸿。
刚入长安的慕容鸿,幼失祜持,眼神清澈,是一种钟天地灵秀之气的少年至美,到了青年时期,北方游牧民族特有的挺秀健硕体格,让他看起来勇武非凡,仿佛是玉石隽刻而成的锋毅棱角,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瑰丽,长成了一个飞扬神气的青年。
不同于符潼仿佛是汉家门阀出身的贵族公子一般的洒脱气质,慕容鸿从来都像丛林中的猎豹,艳丽而危险,深邃眸中,永远都是一种打量猎物的眼神,看得久了,会不寒而栗,仿佛这个人随时会发动攻击,夺人性命。
“慕容鸿,我的确迷恋你,但那是爱慕而不是亵渎。我待你以诚,费心讨你欢喜。古人说一见倾人城,再见倾人国。我的倾慕,你不屑一顾,弃若敝屣。”
符潼醉态可掬,轻轻抚过这些画卷,只顾沉湎于痛苦的回忆之中,却不曾留意,今晚的长安城,喧闹的不似平常。四处都是火光冲天,马蹄声阵阵,好像有很多队人马来来回回从街道驰行,杀伐声和惨叫声从远处隐约传来。
马蹄声骤然响起,一对人马已经疾驰到书房门前。
“殿下,姚昶和慕容鸿发动兵变,诛杀了广平王全家,如今正四处剿杀符氏王族,属下几人,愿护殿下逃离此地。”许方带着王府中的亲随,推开书轩大门,对符潼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