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渺仿若未闻,神色恍惚,似是陷入了某种幻觉。他看见祖母绿兔子身上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缭绕盘旋,渐渐凝成一个蜷缩在墙根的身影。
……是他自己。
却又截然不同。
眼角的蝴蝶印记被描上了一圈奢靡艳丽的金线,模样憔悴,瘦削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般,紧紧缩在祖母绿兔子对面的墙角,拼命敲打着石门。
除却皮肉敲击发出沉闷的回响,还有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不紧不慢,一声声砸在心上。
角落里的人影哆嗦得更厉害了。
来人的容貌似乎笼罩着一层迷雾,模模糊糊看不真切。但不知为何,顾渺直觉,这人定是满脸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神色轻浮,眼中带着无比满足的快意。
他蹲下身来,粗暴地将人拉进怀里,仿佛只是在摆弄一个破烂木偶。
顾渺瞧见自己挣扎起来,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脖子——温热的鼻息喷在颈上,还伴有隐隐刺痛,被烙下了一个渗着血丝的吻痕——好像亲身经历般的真实。
那人细细地吻着,却又透着几分轻薄的意味,犹在他耳边低低唤道:“阿渺。”
鸡皮疙瘩猛地窜了上来。
……
胳膊忽然被轻轻一碰,顾渺一个激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扣住了那只手腕,凶狠地把人摔翻在地,掐住脖子,嘶吼道:“别碰我!!!”
“……三、三水?”迟鹤亭猝不及防被掼在地上,五脏六腑皆是一震,差点背过气去,抬手要去按他的麻筋,却瞥见那暴虐狂躁的眼神,心中一惊,试图将人唤醒过来,“你……冷静些……是我、三水……”
顾渺神色依旧恍惚,扣着脖子的手指却缓缓卸了劲,但仍是不肯松手,沙哑道:“你是谁?”
迟鹤亭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顾不上嗓子火辣辣地疼,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手指,安抚道:“三水,你不认得我了吗?是我,阿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