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霁却是淡淡一笑,说:“人身不过是一具臭皮囊罢了,给了谁都一样。”
商鸣谦蹙起眉头,一时没有说话,又说:“逃出去吧?”
白初霁摇头,说:“我命如此。”
随后白初霁不再和他说话,下了逐客令。此后的几十年过去,他们早已经结婴,容颜不老。白初霁的面貌还是和从前一样,清新秀美,一颦一笑都带着几分别样的气质。但他的目光却愈发的冷寂疏离,失去了生气,唇边却挂起了笑意。那笑意虚假、无聊、透着几分沧桑。他如今的个性和儿时的个性截然不同了。在虚假的笑意背后,仿佛藏着什么剧毒剧寒的东西。但是白初霁却仍然会在月圆之夜之后,给商鸣谦准备些吃的,要看着商鸣谦吃下去才会放心地离开。
动作一样,行为一样。商鸣谦却只感到一阵寒冷,就好像当初那个儿时的玩伴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白初霁的内心一寸寸地腐败着。
商鸣谦觉得自己会死,迟早有一天会流干身上的血。虽然他一次次地挣扎着活了过来,但最终一天会死在某一次的献祭中。直到有一天,他路过了某个长老的院落,听见两个长老在交谈。
“夜观天象,荧惑守心,恐怕不妙。那赤蛾愈发难以控制,不知餍足。我看下月十五会有灾祸横生。”
“哼,那又如何?不就是一个商鸣谦嘛?全喂了它算了。”
“也只好如此了。”
商鸣谦手脚一僵,后退一步。
“谁在那里?”
商鸣谦连忙隐去身形,快速离开了。
此前也与白初霁说过逃跑的事,但白初霁似乎并不上心,只是敷衍几句,早已看不出当初的意气风发。商鸣谦自身难保,与他留书一封,便立即出逃了。他不敢有耽搁,只告诉了白初霁一个人他的去处,希望白初霁能见机行事,且不要走漏风声。随后便离开了。
商鸣谦逃亡了几个晚上,已经是十四了,此时的月光已经十分摄人。商鸣谦走夜路,照耀在森冷的月光之下,只觉得背脊发凉,浑身都不舒服,蹙起了眉头。这个时候,他听到几声丛林风动。
商鸣谦转过头,发现是白初霁站在不远处。他穿着一声雪白的长衫,好像谪仙下凡,唇上也带着几分笑意。他微笑着走进了商鸣谦,说:“鸣谦,你不用逃了。他们想出对付荧惑守心的办法了。你随我回去吧。以后你再也不用拿血去喂那赤蛾了。家主说此前也是迫不得已的。你毕竟是家主的侄子,商府永远都是你的家。所以他来让我叫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