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秋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该气该恨,眸中血丝泛红。
他不甘心!
到了此时,前世之死遗留下来的恐惧也都不值一提了,阮秋缓慢地坐起来,嘲讽地看着聂无欢,“你杀了我吧,殷无尘不会放过你的,他会要你偿命,到时怕的就是你了!”
便是猖狂如聂无欢也被他这个眼神惊到了,殷无尘这个徒弟是真不怕死?他自然不可能承认自己是被阮秋这样一个柔弱的小东西吓到了,他沉下脸,问出自己方才的疑惑。
“你知道溶血丹?”
这是血影宫的手段,溶血丹含有剧毒,服下后能让人生不如死,下毒之人还能随心意操控毒发的时间,聂无欢用过溶血丹折磨过那些背叛他的属下,也要过那些人的命。
可是,殷无尘的徒弟怎么知道?
此刻的聂无欢在阮秋眼中便只是前世仇人,溶血丹入喉,他的性命已经被聂无欢攥在手里,他自知逃不掉,便不怕再激怒对方,他现在只想死个明白,“你与我师尊到底有何仇怨,为何几次三番来寻他晦气?”
聂无欢面色阴沉,又问了一遍,“告诉我,你怎么会知道溶血丹,我还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果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阮秋咳了几声,压下咽喉的不适,开口时声音嘶哑,还有些刺疼,“知道我是从何处知道的,又有什么意义?我已落到你手上,天道要我死,我便活不成,只可惜……”他顿了下,也不知道自己在可惜什么,他想到了师尊,却又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宗门里很多人都说他软弱不堪,阮秋是知道的,可他身旁亲近的人也都知道,他是外柔内刚,越是逼他,他越是不可能让人如愿。反而是逼他的人,未必承受得住反噬。
此刻,阮秋便是如此,“聂少主,你也不过如此,半月前被我师尊掀了血影宫的暗河,心中很不痛快吧?上回在名剑山庄,也费心费力地布置了很久吧?结果我师尊还未出手,便被我师尊的灵剑逼得逃走,堂堂血影宫少主,来报仇也只敢抓我这个师尊座下最弱的弟子,说来真是好笑。”
他句句戳到聂无欢的痛脚,聂无欢的脸色愈发难看,拂袖在他面前蹲下,“你在挑衅我?”
“便当是挑衅吧。”阮秋知道只要聂无欢心念一动,溶血丹便能让他痛不欲生,可他还是恨,他抓紧掌下的碎雪,笑意不达眼底,“聂少主,像你这样的人,一定没有朋友吧,说不定,连你的属下对你也不是真正的忠心,你只会用溶血丹控制别人,可谁又甘心被他人拿捏性命?你这一生,也没有什么人在意过你吧?但我有。”
阮秋想到了多年前离世的母亲、停云观观主,他的哥哥宋新亭,他的那些师兄弟们,还有……
他的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