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为何,沈愔心里总抱着一个“万一”:万一苏曼卿只是和毒枭虚以为蛇,倘若某一天,她打算抽身而出,却发现后路被斩断了,该怎么办?
沈愔知道,这个“万一”的可能性十分渺茫,但他总是心存侥幸,仿佛只要那层窗户纸没被捅开,他就能坚定不移地相信下去,那女孩迟早有回头的一天。
那不仅是单纯的私心,更是这么久接触下来,他对苏曼卿行为逻辑和为人处世的基本判断——如果不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回头的后路,当年在西南毒窝,她为什么费劲吧啦地放走自己?
三年前的西山国际酒店,她又何必在最后一刻中止炸弹程序,让这么久以来的布置功亏一篑?
“你做了那么多,不就是希望在自己泥足深陷时,有个人能拉住你吗?”沈愔默默地想,“我拉了,你为什么还推开我的手?”
他低下头,捏了捏隐隐发涩的眼角,抬头见赵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于是苦笑了笑:“赵叔,该说的、有助于早日破案的,我不会隐瞒组织的。”
换言之,“不该说的”和“纯属个人隐私、对破案没好处的”,您也别想撬开我的嘴。
赵锐:“……”
有那么一瞬间,赵副局长被这不知好赖的臭小子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恨不能将市局内部流传的、老人家早年间对付死硬派犯罪嫌疑人的种种手段在沈愔身上挨个轮一遍。然而沈愔那句“赵叔”莫名刺中了他心头某个柔软的角落,赵锐眼角跳了跳,想起他一路走来的九死一生,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口气。
“行吧,你不想说,我不逼你,”赵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押送的调令估计这两天就会下来,你……自己先准备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