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冗重的思量压在身上,她走得尤其的慢。偏偏寒河既没有赶她的意思,也不曾催促。

本以为好歹能拉开一点距离,然而前面的那身黑衣,竟也走得越来越慢,总能和她保持稳定的距离。

但愿…是她多想了吧。

寒河就离她三四阶远,化身小跟班的孟香绵,不得已一路老老实实缀在他身后,只想降低存在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可秋风不解人,只是小意而无力地吹,没能把一蓬蓬作祟的杂思吹走,反而扰得人眉头直皱。孟香绵终于烦躁得忍不住踢了脚路上的小石子。

她发誓,不是朝着寒河踢的。

是这石头不长眼。往哪里撞不好,偏偏还就砸上了寒河的袍尾,诚心与她作对。

寒河回过头,瞥了她一下,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孟香绵还是有一种站在刀光剑影最中央,随便伸个手动个脖子,都能撞到刃口的心悸感。

不行,稳住。

寒河忽地出声:“你很怕我?”

……能直接说是吗?孟香绵想了想,润色加工得委婉了一些:“神尊取威定霸,四海之内,谁不畏服。”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寒河好像哑然失笑了一下。

正在此时,他猝然停身,定睛向斜前方看去。

“怎么了?”孟香绵也望去,那是西北方。那里只有灌丛和几树枫叶,烧着烫眼的红,也挡了大半的视线,再远一点,就是抹红叠翠的峰峦参差起伏,淡成了写意的水墨。也没什么奇异。

寒河答道:“金铃声响了。”

他转过来,凭空幻出一只纸鸟。鸟悬栖在他手上,眼睛处有两粒蓝碧的圆珠,像青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