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狼当即从山山水水外受召而来,闪现于厢房中,它天性聪敏,目力也好,一下子就奔到了孟香绵床边。

纵然知道作妖的乃是凡人,而不是什么妖鬼,可人心的阴狠,或许并不输于邪物,有青狼守着,寒河才放心离去。

这就是所谓挂碍、羁绊么?他想。

县衙不大,不过几进厅堂,几个园子。凡卷宗机要,都贮藏于一间阴黑的库房中。屋子也不设窗,防日晒也防贼。

四扇镂花大门用厚帘子挡了太半的光,门上挂着铜箍大锁,门外有人带刀值日值夜。

非衙内之人,轻易不得出入。

……除非会法术。

若守门人倚着廊屋的柱子,微微后仰,就地而眠,鼾声似轻雷。全然不知一身玄衣已如夜走的鬼魅,登门入室。

这些案卷牛皮纸封上都标了序号,以年月日排列,循次看去,不难找到叠春坊的这一卷。

属于叠春坊的案卷不出意料的很厚。几月来一条人命接一条人命,确实没有轻薄的道理。

寒河负手静立,也不动手翻动,仅仅垂目看去,目透纸背。

可以看出,县衙的人并没有糊弄了事,叠春坊所有人员的身份背景都一张张写明了归了档,甚至附了画像,每个死者现场勘查的记录也都十分详备,通篇都有注脚和补充,若非涉及到邪物,人力不胜邪物的怪力,断然不至于至今不能破案。

也不算枉负了进门那一屏山水朝阳、磊落石出的彩绘。

寒河继续扫了几页,令他存疑的是,几个死者除了都是叠春坊的挂牌倌人,却没有什么必然联系。

这些人和凶手,似乎也不该有什么深仇大恨。

几盏茶之后,他转身,回到叠春坊。白昼已经堂而皇之、彻头彻尾地降临于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