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眸中戾气却让伺候更衣的小丫鬟浑身一个激灵,手里丧服跌落在了地上,管事姑姑瞪了她一眼,小丫鬟忙退出去。

“公主这是……怎么了?”

“姑姑,本宫做了个梦。”

梦中十年转瞬即逝,自幼憧憬戎马的她如愿以偿,在皇帝近乎一意孤行的支持下投身沙场,取代意图谋反的骠骑将军成为军中统帅,率军挺进西北平叛,连连取胜,封护国长公主。

直到这里,梦都笼罩着浅淡的桃红。

直到她因后援不足,粮草不济,失了云、凉、肃三州,被参奏里通外敌,皇帝一封圣旨召她回京协查,叛军钻了军心不稳的空子,紧追着押送她的队伍如入无人之境,一路杀至都城下……

最后万剑穿心。

裴云抚了抚心口,肌肤光滑有致,无半分疤痕,忍冬捡起丧服,宽慰道:

“噩梦都是反的,公主连天子都不怕,还怕这些吗。”

裴云换上备好的丧服上了车辇,晨风幽凉,她捂着面颊失笑,大概真是睡糊涂了,一个梦而已。

可心底到底存了分疑惑。

清河公主府位于崇仁坊,车夫挥了三五下鞭子就到了宫门。

天色还灰蒙蒙的笼罩着薄雾,延喜门高大巍峨,等待出入的车驾都挂了白色灯笼,拉成一条长长的线,佩刀侍卫穿行其间仔细搜检,一只苍蝇都不错放。

珠帘辇风一般驶过,新上任的金甲侍卫欲抬手拦车,侍卫长慌不迭地压下他俯身行礼,低声斥责道:

“眼睛长到哪里去了?!认不得人,也认不出都城仅此一驾的珠帘辇吗?!那可是清河公主!”

“这位公主……有何特殊之处?小的有所不知,还望大人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