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能容忍多年呼风唤雨,却为旁人做了嫁衣?

祭礼日的筹谋自清晨起一切顺遂,唯一出乎意料的是点不重要的细节——这场爆炸来的迅猛,却没有伤到清河公主分毫。

不过黎召悌认为自己并不贪心,能达成现在的目的已经很完美,清河公主不过徒有虚宠,并无实权,不值得多虑。

“陛下,火已经扑灭了!”

黎召悌拧了拧眉心,这么快?他可是命人按照将整座藏经楼都烧毁做的计划。

“回陛下,多亏了公主府的侍卫早有防备,随身都带了生皮袋,公主府的侍卫教属下们用寺里引水用的竹节连接了生皮袋,这才将水喷至高空,顺利浇灭了火势!”

皇帝微笑道:“还是公主聪慧。”

又是她。黎召悌低着头,眼中凶光一闪而过,

“没想到公主身边的人,连失火这种意外事件都能预测——”

“黎大人说错话了,本宫不是司天台,既没有能力提前预测失火,也算不出哪个妃嫔适合入宫伴驾。”

脸上灰黑一片的裴云也拽了个生皮袋子,半人高的皮袋装满了水,在她手中如同一张薄被般轻巧,“咣”地丢到黎召悌面前,后者听到她影射司天台卜算妃嫔伴驾,眼皮跳了跳。

形容狼狈的裴云丢了生皮袋,皇帝亲手拿了湿帕子为她擦脸,黑灰并着脂粉一同抹去,肌肤莹白有光,皇帝不禁顿了顿手上动作,裴云丝毫不觉,眯着眼道:

“陛下,臣府上侍卫备生皮袋,原是件巧合事。前几日秘书省陆大人府上失火,陛下可还记得?”

皇帝瞟了眼身后不远处的陆遥,低声道:“此事朕都要忘了,皇姐胡闹——”

“此事臣的确是胡闹了些,还不是仗着陛下。”

裴云一笑,眉眼弯弯地带了些女儿爱娇的意味,皇帝最吃这套,于是又住了口。

“臣虽然胡闹,却也知道纵火的危害,因此那日臣一面胡闹,一面提前备齐了灭火一应物事——毁个宅子便罢了,大不了挨陛下一顿申斥再照价赔给他——可伤人,臣却是万万不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