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披了件薄鹅黄褙子从寝殿出来,正看见卫凌尘竖起一条腿坐在游廊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什么,似乎是块木料,嘴里还叼着根草,吹着风出神。
“想什么呢?”
卫凌尘把手里东西塞到怀里,扭过头呲牙一乐。
“想公主花容月貌。”
“油嘴滑舌,一会儿去八仙居要一盒猫耳朵替本宫听。”
裴云又摸了摸他脑袋,像摸大狗的那种顺毛摸法,卫凌尘少见地没抵抗。
他在想,这样及时行乐的安逸日子,他还能在公主府过多久。
算算日子,离平远王谋反已经很近很近了,近到他每时每刻都在等待,等待裴云收拾行装,亲自下西南劝降。
平远王自然不会降,于是清河公主被逼提弓上马,武力平叛,平叛后顺手收拾一波搅扰百姓的猖狂贼寇,再然后,便是南朝的十年战事。
裴云,与他。
他该走了,卫凌尘很清楚。
可总还想等一等,再等一等,等到最后一刻再走。
最起码,要留个临别礼吧。
就可以多和那人相处些时日,多享受一些那样的温情……
可惜,他没来得及回味多久就被打断了,夜离领着一个人走进院子,
“公主,宋公子来了。”
卫凌尘眼睁睁看着裴云把手从自己头上拿开,走下台阶,还冲着那人笑,笑得要多刺眼有多刺眼。
“夜离,叫错了,以后可不是宋公子——是宋大人了。”
“八品芝麻官,不敢劳烦夜离姑娘一声’大人’。”
宋清昭拂了拂身上浅青官袍,袍子衣襟随风一展,全无绣纹,本是低品级的朴素官服,在他身上倒别有一番清雅气韵,正合了清秀俊逸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