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夫人:“公主知道的,嫁女儿前总要四处购置嫁妆,妾身出嫁前有几个月的时间,日日由母亲姐妹陪着,在东市西市逛个不停,不是嫌这匹缎子不够亮,便是嫌那支朱钗太过沉。”

彭夫人说着就又开始抹眼泪,裴云眼前不禁浮现出面目羞怯的少女四处给自己挑拣嫁妆的模样,保不齐还要同姐妹争吵拌嘴。

谁能想得到,那就是最后的欢愉呢?

“出门出得多了,难免对西城的大街小巷熟悉起来,有时还会指挥着车夫走小巷子绕路,便是那一日……”

彭夫人的记忆飞回十几年前,那时她叫卫茵,为妹妹摔坏了一支普普通通的金丝钗闹了脾气,已是快要关坊门的时辰,硬要回西城去再买。

车夫不敢惹这位临出嫁的大小姐,挥起马鞭在小道中间跑得飞快。

就在马车路过一间民房的时候,木门“哗啦”一声推开,险些惊了马,也险些吓到了开门的妇人怀中幼儿。

车夫技艺非凡,马儿恢恢嘶鸣片刻,便又扬蹄而奔,前后不过一瞬之间。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卫茵从车窗里看到了将妇人和孩子紧紧护在怀里的人。

——那是她的堂兄卫别。

卫家是书香门第,名满天下的书法大家卫延是她的伯父,而卫延同她的父亲并未分家。

卫茵很快便明白了过来,大概是堂兄避着家里养了外室,不但养了外室,还有了孩子。

卫家祖训不得纳妾,因而卫茵对堂兄的行为极为不解,若是不能明媒正娶,为何要累那女子一生?

卫茵当时也曾在家里四处打听,堂兄将这件事藏得结实,竟无一人知晓。

意外探知了独属于她一人的秘密,卫茵也曾惦记过这件事一阵子,有时连夜都在想,那妇人是什么来历?为何不娶回家?堂兄的孩子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然而新嫁娘的喜悦很快就将这件小秘密从她脑海里挤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