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转过头,葡萄般的黑眼珠很清澈。
关星禾学着那人的语气,“宝宝你知道吗?背后议论别人是很没有教养的表现呢,你长大可千万不要这样呢,会被大家讨厌的呢。”
她生得漂亮,声音轻软,偏偏说出的话却一针见血,气得前面的人一下子站起来。
“你,你说什么?”
贺灼冷冷地扫过去一眼,少年生得高大,漆黑的眼冷漠狠厉。
那人身子都吓得一僵。
林沉月连忙帮腔,“现在连话都听不懂了吗?更让人讨厌了呢?”
卫恕说:“算了算了,我们先走吧。”
本来就不太想听了,又碰上奇葩。
他们走出了音乐厅时,华灯初上,璀璨的灯火映衬着落雪,分外美丽。
从音乐厅出来,贺灼一路都没有说话。
林沉月这几天已经回学校住了,卫恕说要送她回去。
告别后,两人静静地走在雪地里。
贺灼突然沉声说:“对不起。”
他垂着眼,手指攥得发白。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道歉了。
关星禾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更心疼地是他眼底泛起的青黑。
他那么累,明明可以直截了当地说不想来,为什么总要勉强自己呢?
这段感情里,他永远是被动的那一方,被动地接受她的表白,被动地牵手,被动地接吻。
他却始终都是那样克制淡然。
关星禾闷闷地想,他真的有那么喜欢自己吗?
雪花一点点落下来。
关星禾身上穿着有些单薄的毛衣裙,雪悄无声息地渗进去,让她不仅泛起几丝冷意。
贺灼将自己的身上的夹克脱下,轻轻地为她披上。
“别生气了,是我不好。”
少年身上清冽的味道一如往常,惹得关星禾鼻子都有些酸涩。
她抬眸,轻轻道:“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我...我不该睡着的。”少年声音荡在冰冷的夜里,低哑极了,“害你丢脸了。”
“不是。”关星禾猛地抬眸。
她一双杏眼明亮炽热,像是点进了熊熊燃烧的火苗。
“你不该什么都不跟我说,明明很在意卫恕的话,明明很累想要回家,你却什么都不说。”
她声音渐渐低下来,带上几分委屈,“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呢?喜欢我也不主动说,什么都是我主动,我是...女孩子啊,这样下去我也会累的。”
贺灼一颗心像是被按进了冰里,凉得手指都颤抖。
“我,我不是。”他靠近一步,双手微微触上女孩儿的肩,“我...对不起。”
生活的苦早已将贺灼淬炼出一副铜墙铁壁,他本以为自己无坚不摧,可她一句委屈的细语,像是一把锋利的刀,一寸寸破开自己的铠甲,将自己那颗滚烫炙热的心曝露在纷飞的冰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