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说完,他头像一下子就暗了。

我惊讶地发现,我竟然已经失去以愚人节作为搪塞理由的时机了!但一想到他最后那句明天见,又觉得莫名有一些期待。

走出网吧刚好接到顾潮生的电话,是个陌生号码。

他着急地问我在哪里。我说,我还没到家啊,有事吗?

你帮我交个话费吧,我待会儿发你号码。他回答。

他身旁的环境很吵闹,我忍不住问,你这是在哪儿啊?我都听不清你说话。

他说,下次和你说吧,你记得一定帮我交啊!

我哦了一声,说,好的,那我交好了给你电话。

不用了不用了。他有点儿急躁,你现在去帮我交,越快越好,交完了我能收到短信的。我还有事先挂了啊。

很快,我的短信收件箱里接到一串十一位数字的号码。

当时听他的口气,我还以为这是他新换的手机号码。但当时毕竟已经放学很久,也就意味着,大多能充话费的地方都不营业了。

我想,那就找个地方帮他买充值卡吧。于是我一直步行,一家家小店问有没有卖充值卡的,看老板知不知道哪里能在这个时间充上话费。

偏偏那年话费业务并不在小店普及,我辗转绕了好大一圈,依然没能顺利完成任务,最后只好挨个拨朋友的电话过去问,总算在最后,找到个同学说她附近有充值点。

我立刻把号码发过去,叮嘱她一定尽快帮我搞定。

可实际上,当她打来电话说搞定了的时候,距离顾潮生喊我帮忙的那个电话,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两小时。

我把“充好了哦”的信息编辑了两条,分别发给这两个陌生的号码,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整个过程我手忙脚乱,也想过要跟顾潮生抱怨,都怪他我才九点都还没吃上饭。

但一想到从前的很多次,我也麻烦过他帮我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甚至在大雪天,因为我要送别的男生礼物,还央求他陪我挨个店铺地选,突然就觉得,他对我也蛮好的。

我来到路边,已经没有公交车了,看来只能准备打车。

却没想到,遇见了自从升入高中就再没见过的青蔓。

她看到我,远远打招呼说,温澜,是你啊,好久不见。

我迎上前去,微笑说,你从哪里过来呢?这么晚。

从同学家里,刚吃完饭。她说,对了,我刚才还在那边碰到顾潮生,你们怎么没在一起啊?

你们怎么没在一起啊?

我知道这句话只是口误,青蔓想问的,不过是我们怎么没一起回家。

但模糊间,我却忍不住唏嘘。

这句话,十九年来我听多少人问过。

几乎每年回老家,碰到熟人,都能听到对方寒暄说,顾潮生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呢?

顾潮生,我不知道他会不会也这样。在从别人口中听到我名字的时候,他心里那块柔软的地方,会不会闪过哪怕一丝丝暧昧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