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国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额角,抬步走了过去。
见他老娘还拽着苏云柔,叹了口气说道:“娘,你先放开小柔吧,我带她先回屋换件衣服,待会儿再来处理厨房的问题。总不能让人一直杵在院子里,回头让大队里的人看了笑话。”
赵老娘另一只手挥了挥那口大铁锅,气愤地说道:“你瞧瞧,我就让她做顿早饭而已,烧个粥都能把锅给烧出个洞,她还能干什么,总不能让我这一把年纪了还要伺候她不成!”
“行了行了,等我回头有空到县城里找个能补锅的地方,实在不行,再托人带一个。先随便找个陶罐烧点东西给三个孩子垫垫肚子吧。”
说完也不再理会赵老娘的无理取闹,转身就拉着苏云柔进了新房。
* * *
这边的老苏家,突然来了个说媒的人。
这人是附近几个大队有名的媒婆魏阿婆,这个有名可不是因为说亲的成功率有多高,而是因为经她说媒的人,事后没有一对是过的算得上舒心称意的。
三年前给一个姑娘介绍隔壁村的人,在魏阿婆的嘴里,这个小伙子在村里小学上班,是村里是数得上的青年才俊。家里家外都有哥哥嫂嫂们帮衬着,根本不用下地干活。公公婆婆身体都还算硬朗,不用人照顾,嫁过去只要做点简单的家务活就行了。
结果女方嫁过去才发现,这男的就是个在村里小学当门卫的,等学生放学后还要打扫卫生,这也就算了,好歹也算是分正经工作,这个年代,哪个职业不都是为了建设祖国做贡献!关键是这男的是小儿麻痹,只是不太严重的那种,反正这辈子是甭指望他干什么力气活了。
可让人气愤的还在后头呢,家里的财务都攥在大嫂手里,厨房的柜子也上了锁,夜里饿了想吃点什么都不能做。家里的老太太成天因为这种事跟大嫂闹,大哥又是个怕老婆的,几个人推搡之下,老太太直接栽倒了,请来的赤脚大夫说她这是脑梗。好嘛,老太太直接躺在床上起不来了,没人愿意伺候,只能轮到她来做。
公公整天逮着个大叶子烟抽,弄得家里乌烟瘴气的,后来姑娘生了个畸形儿,只是当时没有人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还是后来被下放的一个老中医说出了孩子畸形的原因,大家也只是半信半疑。后来老太太实在熬不住死了,那家人就干脆直接把这母女俩给赶回了娘家,要不是现在反对封建迷信,他们指不定怎么传女方是什么不祥人呢。
不过魏阿婆也因为这桩婚事,名声差了不少,之后又给几家人介绍的都是些歪瓜裂枣,说亲之前倒是把对方给说的天花乱坠的。几家人对婚事都不太满意,找到魏阿婆要讨个说法,结果人家仗着年纪大,没人敢把她怎么样,还颇有理,说他们是老鸹落在猪身上,谁也别嫌谁黑。再后来,就几乎没有哪个好人家找魏阿婆说亲了。
现在这魏阿婆又来干起老本行了,还来到老苏家,这年龄适合说亲的就只有苏青禾和苏青草。苏青草在今天不久前还准备要见一见苏大婶介绍的县城工人。苏二婶虽然重男轻女,但也不至于为了芝麻绿豆点利益害了自己闺女,所以说到头来,显然这魏阿婆是朝着苏青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