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上了地铁,看着街景擦着车窗疯狂后退, 机械电子音报出一站站熟悉的站名,她才有了点真实感。
这一场宿醉,似乎把她半年来的疲惫都唤醒了。
她颓然地在地面轻踢了一脚。跟着人群往外走。
出了地铁站,她也没心思换乘,沿着马路闷头小跑着回了家。
程芸看到她意外极了,曲思远自顾自洗冲了澡洗了头发,又把脏衣服塞进洗衣机里……她一刻也不停地忙碌着,甚至连抽油烟机的油篓、空调的滤网都找了工具,按照说明书一步步撬下来清洗……
清洗完,又闹了一身汗,不得不再一次冲澡。
这么着折腾到近中午,她自己也知道不得不走了。
曲毅妈妈身体不好,总不能让曲毅一直待在医院陪床。
更何况,人还是被自己拽摔的。
程芸知道江远路受伤了,非得买了个果篮一起过去。
曲思远劝不住,也懒得多说话,掏出手机叫了辆车。
程芸拉开车门坐到了后面,叮嘱道:“远远,你一会儿见了江总,可不能这个表情。人要知道感恩,他帮了咱们多大的忙呀。”
曲思远往后视镜里看了眼——脸色并不是十分差,只是没笑意,没生气,看着死气沉沉的。
她还是听话的“嗯”了一声,继续看着窗外的街景发呆。
回到医院,曲毅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起在病房里站着,江远路仍旧平躺在床上。
“结果出来了吗?”曲思远问。
“还好,要好好静养,”医生笑笑,“不能再这么随便负重走来走去了。”
“对对。”程芸在一边点头,“重活可不能干了。”
江远路瞥了曲思远一眼,“嗯”了一声。
曲思远给他这一眼看得无端有些心虚,接过程芸的果篮放到了床头柜上。
“你们都先回去吧,”江远路躺那语气淡淡的,“基地和家里的事情都多。”
“那、那你怎么办?”曲毅不放心道,“这次是真、真要好、好好养。”
“我找个护工就行,”江远路补充道,“接下来一星期都是晴天,而且……”他顿了顿,“你们不是刚签了合同,不回去打理桔林?”
这话倒是说到曲毅的心坎里了。
那些梯田和桔树都已经抵债了的,他还得回去把桔树买回来,继续花钱承包土地……拖久了,也担心夜长梦多。
商量到后来,最后留下来照顾江远路的还是曲思远。
曲毅开着小五菱把程芸送了回去,便赶着回了峒乡。
病房里静悄悄的,江远路继续睡他的觉,曲思远坐在锁起的陪护床上,心里焦躁也终于开始平复。
不关他的事,是自己没把事情处理好,求仁得仁。
人生艰难,总不能因为难就不往下走了。
怨天尤人,可没什么实际用处。
江远路这一次,足足住了半个多月的院。
曲思远除了上洗手间,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话虽然不多,照顾还是细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