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阳帝君肩上的衣服被阮小七哭得湿透,黏在身上有些难受,这也罢了。阮小七从前是只兔子,胖虽胖,好歹还有个度。如今变成了这样一个小娃娃,再往他腿上一坐,不过这片刻的功夫已经叫他隐隐有些腿酸。
他抬手揉了揉额角,“退下吧,本座乏了。”
“夫子!”
“你已逐出师门,以后莫再喊本座‘夫子’,乱了规矩。”紫阳帝君冷心无情,并不把哭得梨花带雨的念玉放在眼里,瞥了角落里的桀牧仙官一眼,桀牧仙官便会意上来送客。
“陛下,公主,请吧。”
念玉犹自舍不得,死赖在如意殿不肯走,好在天帝还是个心里有数的,知道紫阳帝君是个硬心肠,说出口的话断没有回旋的余地。他又好面子,不许念玉再哭闹跌份,扯着她便回了自己的寝宫。
这两个人一走,如意殿便清净了许多,紫阳帝君这么多年来从未觉得自己的紫阳宫像如今这样让他安心。除了一个不安分的念玉,又多了一个活泼讨喜的小家伙陪伴,这往后的日子,想想都觉得舒心。
可等他沐浴更衣回到寝宫的时候,就看见阮小七又光着身子大喇喇地在他床上打滚,看见他来才爬起来。等紫阳帝君走到床榻边上了,他便跪着要往他身上蹭,习性还和他当兔子时一模一样。
按理像阮小七这样的精怪要修成人形,少说五百年多则上千年,他如今擅自点化了阮小七,说是揠苗助长也不为过。难怪阮小七不过是个小童的模样,耳朵和尾巴还没能收回去不说,更没能学会怎么做一个“人”。
紫阳帝君颇有些无奈,他是最不耐烦带孩子的,尤其阮小七当兔子的时候就是顽劣的性子,这一变了人更加闹腾。他不过洗个澡的功夫,原本整整齐齐的床榻便像是打了一场仗似的。
他坐到床上牵过了阮小七坐到自己身边,“我刚刚给你的衣服呢?”
“衣服?”阮小七指了指地上一团破布,“在那儿!”
“谁让你脱了?”
阮小七许是察觉到紫阳帝君不高兴了,兔耳朵也耷拉了下去,“我、我不舒服嘛!”
“小七,你现在不是兔子了,光着跑来跑去的,不像话。”
“可是……可是这里没有别的人呀!”阮小七往紫阳帝君怀里蹭,“只有紫阳,紫阳看过我光光的样子!”
“我什么看过你光光的样子了?”
“你还帮我洗过澡呢!”阮小七理直气壮,“洗澡的时候就是光光的!你还到处乱摸,又痒又……”
“行了,住口!”紫阳帝君扶额,突然有些怀疑这只小兔子变成人之后究竟是会更可爱还是更让人头疼,这口无遮拦的毛病要是不改掉,非得把他紫阳帝君的名声给坏了不可!
“以后这种话,不许胡说!”
他板了脸,周身便散发出一股冷气,阮小七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四肢蜷起来,抻着脑袋往肚子里藏。这是他当兔子的时候最常做的动作,每次犯了错就这么来逃避责骂,“唔、紫阳好凶!臭紫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