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至初夏,天气渐渐有了些温热,明笙外面穿着白色针织衫,里面是件浅蓝色长裙,直到脚踝。
她蹲在碑前,裙摆触地,这是她第一次去触碰碑上的照片。
明笙自打记事以来,就没有见到母亲像照片上这样肆意张扬地笑过。
这是母亲仅存的一张没有被烧毁的年轻时候的照片。
那时候,明街巷的老楼里,每天都是永无止息地吵架声。
那里的邻居们每天的谈资都是他们一家三口。
那个叫艾维远的男人是她的父亲。
如果可以,明笙一点也不想承认他这个身份。
当初就是他用一支玫瑰花和撇脚的情话将明笙的母亲从那个闭塞的小镇骗到了这座大城市里。
她以为自己是从深渊奔向一场深爱,哪曾想,那只不过是另一个深渊。
后来许多年,都被困在了那栋老房子里。
明笙望着照片上的女人,陌生又熟悉。
她以前常常想,如果没有自己,那母亲会不会就可以远走他乡,就可以摆脱那个男人了?
如果没有自己,母亲就不用为了点买鸡蛋的钱被那个男人砸得头破血流,最后却只是想给她补充点营养。
如果没有自己,母亲就不用为了想多给她筹些学费而去上夜班,然后被那些邻居议论成是去做那种工作。
年幼的明笙见过了太多的暴力落在母亲的身上,无论是精神上还是□□上。
她的母亲为了保护她,承受了这世上所有的非议和恶意。
她是个累赘,这是明笙前二十二年对自己的认知。
风吹干了她眼角的泪,明笙抹了抹脸,努力让自己笑:“妈妈,我这些年过得很好,有很多人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