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片死寂的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嘤咛。

是阮棠梨。

其实沈惊寒自始至终都在看她,他微微挑了挑眉,“你说。”

“回禀王爷,是……是李明逼着奴婢唤他李大人的。”阮棠梨瞬间带了哭腔,饱含一腔委屈。

采莲惊了,她竟是不管礼节,倏地一下回过头,大叫道:“她撒谎!分明是她自己先叫的!”

只听阮棠梨吸了吸鼻子,缓缓抬起头,澄澈的眼中盛满了泪水,要落不落的,瞧着极是可怜。

“采莲姑娘,今日早上是我不对害得你跌倒在地,可我已经真心实意地道了歉,也赔了银子给你,你何苦这般不依不饶,还要污蔑我撒谎……”说到最后,阮棠梨甚至呜咽出声。

采莲被她这一番颠倒黑白胡编乱造的话给惊呆了,一时间竟忘了反驳。

而此时反应迟钝非常的李明终于回过神来,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终于是行了一个礼。

“王……王爷吉祥。”

沈惊寒没搭理他,只比了个手势,祁才便从他身后走上前,一脚踹在李明身上。

可怜这李明外干内干,又被色掏空了身子,根本无法抵挡祁才全力的一脚。

只听“咔擦”一声,李明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下来时嘴角已有鲜血流出,他咳了几下,竟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瑞王府只有一个主子,那便是瑞王爷,你是什么货色,竟敢自称李大人,莫不是想越俎代庖,伺机取代了王爷!”祁才厉声喝道。

这番话分明是往严重了说的。

但李明却是被吓得脸上一丝血色都无,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了,恐怕还会连累自己的父亲。

当下他也不管身上的疼了,连滚带爬地往沈惊寒那边去,“王爷!奴才真的是被冤枉的,是那个死丫鬟信口胡说啊王爷!”

可惜他连沈惊寒的衣角都没碰到,又被祁才踹了一脚。

“好好整顿一下府里的奴才。”沈惊寒收回视线,语气漠然地吩咐道。

“奴才遵旨。”

临走前,沈惊寒的视线再次落到阮棠梨身上。

和那日在刑房内一样,她一样是跪在地上匍匐着身子,那日他能看到她脖颈后的那片雪白,今日他却看不到了。

他所能看到的皮肤皆是幽黑。

沈惊寒眯了眯眼,不经意道:“梨子似乎黑了。”

这是肯定句。

阮棠梨心道不好,莫不是今天早上迷迷瞪瞪,易容膏抹多了,肤色比昨天黑了?

“劳王爷记挂,奴婢自小就这般黑,王爷觉得奴婢黑了,恐怕是光线的缘故。”阮棠梨硬着头皮接话。

不过她身处的位置确实是逆光。

沈惊寒眼神凉凉地掠过她,没再说话,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