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沉又轻缓,随着晨风一起钻入阮棠梨的耳中,似乎有一种奇怪的痒意也跟着一起进来,传遍全身。

“有时候觉得他对你很好,有时候又觉得他对你一点也不好。”阮棠梨歪着脑袋,实话实说。

“好不好也无甚要紧。”沈惊寒抬手想揉一下阮棠梨的头顶,却发现今天她梳的是小厮发髻,又放下手来。

不知为什么,阮棠梨明明易容了,但沈惊寒看到她却自动浮现出她原本的模样,像是已经深刻印在他脑海中了一样。

祭祖进行了半个多时辰才结束,建丰帝带着几个皇子从太庙出来时,气氛有些沉重,建丰帝的脸色很差,就连太子和一干皇子都很凝重,唯独九皇子一脸懵懂地跟着。

沈惊寒眉峰微皱,默默跟上。

祭祖结束就是宣读诏书,按照正常情况,皇帝的儿子一出生便是皇子,并不用册封,但邵子庭民间归来,自是要举行些仪式,告诉天下人他是九皇子。

宣读诏书的排场很大,地点就在皇宫中最大的一个广场,集合了所有的大臣以及邻国派来的使者,由汤安康当众宣读。

汤安康的声音尖细又响亮,阮棠梨在外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份诏书整整宣读了一刻钟才结束。

是建丰帝亲自写的,不仅极力夸赞邵子庭的品性,还重点强调邵子庭在民间所受的苦难,字里行间全是偏袒。

这么明显的心思,建丰帝似乎半点不怕被世人知道,也不怕流言蜚语会降临在邵子庭身上。

后来她转念一想,心底一声冷笑。

这不是有沈惊寒冲锋陷阵么?御书房的那番话、让沈惊寒在太庙外等候的举动不都是在为邵子庭挡刀吗。

想到这,阮棠梨胃里翻腾,有点想吐。

阮棠梨侧过身,沉下嘴角,原本妩媚的桃花眼此时泛起了冷色,更显锋利。

“姑娘,身子不适吗?”祁才见阮棠梨脸色发白,低声问道。

阮棠梨轻轻摇头,见到祁才,想起他跟随沈惊寒多年,应当是知道不少事,便压低声音问道:“以前皇上对王爷好吗?也像现在这般隔三差五就赏赐东西?”

祁才一愣,似是也没想过这茬,思索了片刻才道:“是近两年才开始频繁赏赐的,以前对王爷也好,却没有像现在这般。”

“那王爷对皇上态度也一直这么冷淡吗?皇上从来不生气?”阮棠梨问出最令她困惑的问题。

“那倒没有,以前王爷对皇上虽说不甚热情,却是十分恭敬的,是将皇上当成亲舅舅对待的,”祁才沉吟一番,开始回忆王爷是何时对皇上冷淡的。

“是从皇上开始对王爷殷勤开始的吗?”阮棠梨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淡淡地问道。

祁才看着阮棠梨,有一种在看王爷的错觉。

她现在的表情像极了沈惊寒,冷模又不屑,眼底还有淡淡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