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他熟得不能再熟,他说的话也在沈惊寒的脑海中回荡过无数次。

是段四的声音。

所以,段四其实是邵子庭的人么?

如此想来,一切就都能解释得清了,太子突然溺水而亡,三皇子又因此被贬为庶民,恐怕都是邵子庭所为。

他联合莲姬公主,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四皇子战死沙场,恐怕其中也有邵子庭的手笔。

毕竟乌谷国就紧靠大楚国的北方,最近突起的北方部落,其中怕是有乌谷国趁机动作。

“还不够。”邵子庭的声音在雨水中显得愈发无情萧然,“我没想到那老不死竟还留了后招,封了这么多王爷,还封了地!”

“可是你已经是万人之上的皇上,他们不过是王爷,不会对你造成威胁的。”段四小声地劝着。

邵子庭却突然怒火中烧,“啪”的一声响起,想来是邵子庭忍不住打了段四一巴掌。

“你懂什么!这都是他们欠我的,我要全部讨回来,那些封了的地,我也要一寸寸地收回来!”

雨夜中,邵子庭的声音癫狂。

段四似有些懵,他久久没有说话,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

半晌,邵子庭才恍然回过神一般,声调急切地认错:“我……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才打了你,你别怪我,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伙伴,我们相依为命过……疼不疼?我回去给你上药。”

“没事,回去吧。”段四像是心软了,他听着邵子庭认错的话,又轻声地安慰起邵子庭来,好像错的人是他一样。

“你真好……”

他们的交谈声随着雨声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沈惊寒这才缓缓睁开眼,眸色沉沉。

良久,他眼中的情绪尽数敛去。

沈惊寒幽幽地叹息一声,起身在房间里找到笔墨,撩起裤腿,以阮棠梨细白的大腿为纸,仔细地开始书写。

他怕阮棠梨看不懂,写的都是简单而直接的大白话。

写到一半时,沈惊寒想,若是当初南下,他执意要带着阮棠梨一起去,现在定然是另一种局面。

当时,他以为只要去江南平乱即可,阮棠梨的伤又没好得利索,她的身子骨那样差,未必就经得起这么多天的舟车劳顿。

如今想来,当时沈惊寒和二皇子被支使离开京城,恐怕也与邵子庭有关。

沈惊寒凝眸,是他掉以轻心了。

向来知道建丰帝宠邵子庭,却没想到竟是宠到了任他为所欲为的份上。

又写了几句,沈惊寒才放下笔,等墨迹彻底干了,他撂下裤腿,把笔墨放好,重新回到床上,沉沉睡去。

心有灵犀似的,第二日沈惊寒醒来,也在枕头下发现了一张纸,上面依旧是两个小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