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徐俏是先服了软,她暗暗用手扣了扣沙发垫,蚊子似地开了口,“你去把拿药拿来吧,我帮你换药。”
何家翎冷笑一声,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徐俏瞥了眼膝盖,神情相当自若, “我这个伤只是看起来比较可怕, 其实没什么大碍,你看,骨头都没露出来。”
何家翎沉下脸, 觉得此人大概是摔得太狠, 一并把脑子给摔没了,说出来的话比他还讨厌。
“这附近哪里有医院?”他听见自己在问。
徐俏不明所以, “这里没有医院, 你得开车去县里。”
“那有卖药的地方吗?”
徐俏想了想这几天在后屿乡逛荡的景象,随即给他指了条道, “出门右拐,然后直走一百米左右,那里好像有家药店。”
何家翎听言,拿起茶几上的钱包,径自往外走了。
直至关门声落下,徐俏才恍然大悟,原来何家翎压根没有带药来, 只是见到她,想顺带驱使她一顿罢了。
她好气又好笑,随即向后一躺,无所事事地观望起空荡荡的客厅。
楼内一半是东方布景,一半是西式装置,风格迥异,但不会显得不伦不类,墙壁,天花板,各处都安放一个锃光的大灯,照得整栋楼都亮堂堂的。
原以为何家翎阴郁孤僻的性子,会喜欢待在无声暗淡的角落里,却没想到他更愿意游荡在明亮嘈杂的灯光之下。然而到了灯光之下,他也还是一个人。
他似乎只是一个符号,象征着何家,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没人敢朝他走近,他也同样拒人千里外。
徐俏在明晃晃的世界里失了良久的神,及至何家翎回来,站在她跟前,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何家翎单手提着塑料袋,静默不语地审视起徐俏。她的头发又黑又厚,披肩垂下,杂草似的眉毛贴着眉骨而生,里头还藏着些沙子,再往旁边仔细一瞧,眼尾处竟还有道浅淡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