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放在以前,这样一点点小伤哪怕他大哭一场也不会引来半分怜惜,奴隶们会嘲讽地看着他,管事会再给他一鞭子让他不要偷懒。

他很早就知道自己的哭泣不会得到任何的爱护,也很早就学会了不再哭泣。

图惹人笑,何必呢?

但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千娇百宠的小孩子因为擦破了一点点皮就去找爹娘哭着撒娇——而这样的娇气,居然也会被包容。

他们会被爹娘心疼地抱在怀里,爱怜地呼呼伤口。

顾珩还是有点羡慕的。

不过也只有一点点。他知道这些是自己一生的不可得,也就不去做无谓的白日梦。

可是今天他却像是被蛊住了一般,胆大包天地想要试探一下。

当陈大夫一眼就看出来他只是皮肉伤时,他后背的冷汗霎时就洇湿了衣衫。

他已经做好了阿姐狠狠甩开他,怒斥他满口谎言的准备。

可是她居然没有。

他的妄念顿时如野草一般疯长,他像个压上了全副身家的赌徒,燥热的大脑已无法思考得失利弊,只想去博那最后一个结果。

他继续假装,而她接过了那个药瓶。

他竟然赌赢了,连他自己都不可置信。

阿姐低着头,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眉心似乎拧起了一道折痕。

这是......心疼吗?他犹犹疑疑地想着,然而这非分之想只飞速的一转,他就忍不住唾弃自己贪婪。

已经获得了这么多,竟然还心存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