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尽是打算盘报账的“噼啪”声。裴潋转脚进了里间,顾省正捧着前几日拟出的礼制,对照着太祖时制定的《政和五礼新仪》一点点检查是否还有遗漏之处。
“物件册子已经给户部送过去了。”
听到脚步声,顾省头都未抬。他双眼昏花,躬身拿着水晶磨成的单照镜,借着日光折射努力看清字迹。
裴潋极其自觉的接过册子,代替顾省细细对照。不禁感叹每年大朝会时,户部可都是大出血。
登歌,宫架乐工六百余人;青玉伞扇一百六十柄。除此之外,还有地衣,金爵盏……
一条条一件件具是开销,更不提还有宴席吃食,官妓的舞衣等等。难怪正厅里自己的手下都被拉过去拨算盘了。
忙活了一上午,顾省总算能歇口气。他收了单照镜,斜倚着坐下,对着正厅的方向呶了呶嘴。
“裴太常手下的人效率不错,估摸着官家午膳前就能核对出账目来。”
裴潋握着册子的手一顿,目光忍不住扫向顾省,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顾省笑呵呵道:“户部那边,裴太常去说道说道?”
这朝堂上下,谁不知道户部是出了名的抠门?每次有什么需要出银子的事,想要从户部人手里多刮一个铜板都不可能。
不过,也不怪户部小家子气。实在是国库愈发空虚,只见出账不见进账的,这就导致户部对银子要每一分都能看到花在哪儿了。
闻言,裴潋又看了一遍册子上已经罗列出来的账目,觉得这难度堪比让宋遗青喊他一声“玉郎”。
还没到午膳的时候,户部那边闹了一出不小的动静。
裴潋摇着狐狸尾巴,手里拿着大朝会的账目登门要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