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不安,风一吹,火又烧得更烈。
阮西棠的碎发浅动,女人眼神古井无波,却又细碎的光影浮出。
说真的,她其实没想到顾泽承会做到这一步。这也是为什么几个小时前她看到了顾泽承要亲自回应的消息,依旧波澜不惊的缘故。
因为她司空见惯了。
世家的集团里,但凡出现点有据可循的消息,回应几乎是家常便饭。而出发点无非是稳住股价或是声誉。
而那些回应在很大程度上不是照搬之前已有的声明,就是模糊不清,不正面解释。
主动承认的更是少之又少。
偏偏顾泽承就这么干。
他做了什么错事完全不加以掩饰,心甘情愿低头,也坦荡地认爱告白。也仅仅只停留在告白,至少在他的告白里,并没有要阮西棠做出什么回应。
阮西棠甚至可以想到网上千篇一律对他的批评指责,还有顾氏股价的动荡。
“我知道了。”四个字,简单至极。
却能攀附荆棘,命中靶心。
顾泽承挫败地摩挲了下指腹,他以为她至少会有感动。
哪怕只是一点点。
明明姓阮,心却不软,捂都捂不热。
她的红唇也软,跟她这个人也不是一样。
顾泽承苦中作乐,笑了下。“阮西棠,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原谅过人。”
女人眼神落定在江面上的一点,融不进光,她干脆利落地回道:“嗯。”
无论是谁,伤害过她的。她都不会原谅。小打小闹她不放在心上,也没有到涉及原谅的地步。
“行。”顾泽承咬着她那个字,挑眉,信誓旦旦地说:“那我要当第一个人。”
也最好是你心里唯一的那一个。
阮西棠真的看不懂他了,她自认为自己还没有到能让顾泽承为她不顾一切的份上。
比起让自己喜欢他,他丢掉这份喜欢要容易的多。
女人拨看视线里不安分的几根头发,没心没肺地:“何必呢?”
顾泽承握住拳头,手上的肌肉紧绷,不甘心道:“要么你有本事让我把心收回去。”
他自己都收不回去的心,谁来都不好用。
阮西棠没打算去分辨他话里几分真几分假。她现在只想睡觉。
顾泽承看出来,觉得自己理亏,只好先把人送回了一品兰亭。
他看着阮西棠头也不回的身影说着“晚安”时,已经将近凌晨。
顾泽承揉了揉酸涩的鼻梁,冷声对前面的江宇说:“把人放了。”
江宇对上后视镜的人,飞快地说:“好的,顾总。”
想一想自家老板一晚上的忙活,江宇忽然有点同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