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栖一时间没有回答。本身他知道,帝王权术中制衡之术尤为关键,楚静忠曾任镇北将军,亲信全都在北方,柳戟月特地调任驻守南方的罗冀入京就是为了分权,罗冀再嚣张狠毒,现在也是皇帝仰仗的重臣,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丢掉性命。
他想了想,却道:“皇上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你答应过我,不再说他坏话,不过我还要再加个条件——也不该想他不好。他会帮你的,他要是不想帮你,早在你伤到他的那时就将你入狱砍了,哪管你什么蓝氏绿氏?他要是不想帮你,大可以将这件事交给太尉、或随便什么人来办,哪会无缘无故交给我?”
他拍了拍澜凝冰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放心吧,小澜,我就是你坚实的后盾。”
——只要你不给我瞎惹事。
澜凝冰仔细听着,嘴角的讥嘲慢慢转变为真心的大笑:“好。怪不得啊……明遥形容你的形象还真贴切呢。”
楚栖一顿,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形容我像什么?”
澜凝冰一字一字道:“护崽的老母鸡。”
楚栖:“……”
楚栖面无表情:“我回去就啄死他。”
说话间,马车已行至风光楼,澜凝冰先下。
他捂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忽然回头,低声道:“我可以信你,但我仍旧不信你们柳氏皇帝。”
“别一口一个你们,你不是东承人吗?”楚栖随口回了一句。
“我不是因为定雪的事不信,而是对他整个人都不信。”澜凝冰说此话时,神色正经,“我们澜氏血脉中确实存在一些天赋,时强时弱、时灵时灭,说是预言也好,说是感知也罢,对于‘灵运’这种东西总有些独特的感觉——我看人很准的。”
“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我好心提醒过你,你居然还开始死心塌地了。”
楚栖本没准备理他,听到这话,却不由得停住脚步:“我不过在尽臣子本分,其他又做什么了?倒是若澜定雪有你这一半看人很准的能力——”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不远处的罗纵,“也不会对他死心塌地了,不是吗?”
澜凝冰:“……”
楚栖说罢,心里就一咯噔,他本不想拿这种事损人,但方才澜凝冰的话却让他一时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