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医生还是上次那位,病情诊断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楚辞谈话。“以前每次出结果老陈都让我往好的方向跟你们说,但这次我不能答应他了。”
医生指着化验单子,“他的身体必须要经过长时间的调养,不然只会往更严重的情况恶化,最严重的是心脏,他心梗病史已经有好几年了,这病好时跟没事一样,可一旦病发随时都有可能造成死亡。”
“这次检查又出现了部分炎症,必要的话可能要进行一场手术。以老陈的性格肯定不会同意手术,所以只能从你这里下手。”
医生看了眼安静的楚辞,声音严肃,“你是他最喜欢的孩子,这些年他完全把你当亲生孩子看待,你的一句话比我们这些老友的千句万句还要有用,孩子,去劝劝他吧。”
楚辞的嘴唇抿得发白,脸更白,抬头时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到鼻尖,“我会劝他同意手术,医生,谢谢您。”
沉甸甸的一句话,包含了太多的感激与忧愁。
陈伯就在办公室外等着,医生和楚辞对话他全都都听见了。
本来他早就想明白了,人呐,早晚都得面对死亡,早一年晚一年都是个死,非要从阎王爷手里争一两年也没多大意义。
可听着楚辞那句“谢谢您”,他心里跟被人洒了把辣椒面似的,火辣辣的,不是滋味。
楚辞的后面的话更让他不是滋味。
她说:“陈伯,我才刚长大,您得多陪我两年啊。”
那就再多活两年吧,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还没个归属呢。
第20章 手术
手术日期确定之前楚辞给秦沐阳通了电话,事情太多,她必须找个帮手处理院里的事情,毕竟送出去的请柬还要挨个通知回去。
把院里堆积的事情处理完毕,楚辞收拾了陈伯和自己的换洗衣物,住进了医院。
有陈伯的老友帮忙,手术安排很快安排下来。
七月一号,中小学放假的日子,陈伯被推进了手术室。
秦沐阳在学校参加期中考,王姨要待在院里给孩子们准备食物,生活阿姨要随时照看孩子饮食起居,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只有楚辞安静地待在手术室门口。
医院的灯光很亮,照得走廊白茫茫一片,楚辞的眼睛因长期熬夜而发疼发涩,她不能闭眼,睁着眼睛望着瓷砖上某处亮得模糊的光影。
走廊传来踏踏的脚步声,一道影子映在白亮的瓷砖上,楚辞盯着那团停下的黑影,大脑迟钝地运转,末了,抬起头。
是易许,楚辞眨了下眼睛,正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面前的人却先开口说话了:“楚辞?”
楚辞心脏里某处敏感的神经跳动了一下,她张嘴,带得干裂的嘴唇发疼,“嗯,陈伯今天的手术。”
易许轻轻皱起眉毛,偏头看了眼亮着的手术灯,花了好几秒才理解她口中的“陈伯”是谁。
“陈伯是个好人,好人都是有福报的。”他的声音温柔,穿透走廊泛滥的白炽灯光传入耳膜,“所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