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说:“我的腿受过伤,不方便跳舞,还是让别人教你吧。”
陈锐平给小朋友们科普了一下世界各地的舞蹈,简单聊了聊中国古典舞的起源与发展。如今舞团绝大多数同事都能熟练做出各式舞蹈动作,但理论层面的东西早就还给老师了,难得陈锐平能这样循循地讲述出来。
下课之后,已近黄昏,夕阳铺满了半个天空,将山顶抹上一层金灿灿的光。
大家各自回自己借住的居所。
从学校到桑桑家,要走很长一段青石阶梯,石梯上偶有湿滑的青苔,陆梦溪没注意,脚底不由自主地打滑。
身后便不期然地传来一声:“小心。”
等她站稳,陈锐平已走到她身旁了。
陆梦溪往上看了眼,阶梯都望不见尽头。
她一边埋头走,一边真心实意地道歉:“不好意思陈主任,我以为你的腿伤已经没事了,没想到还是会影响你跳舞。”
难怪他一直没有回到舞台。
仔细一想,忽然想起先前排演《太平公主》的时候,陈锐平曾亲自跳了一段给她作示范。
她不由道:“之前排《太平》那会儿,你不是跳得挺好的吗?”
第25章 喜欢
山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 陆梦溪耳畔的碎发轻轻地拂动,晚霞映照下,连发丝都沾着辉煌而温暖的光晕。
那种心尖被什么东西拨了一下的感觉, 又来了。
陈锐平收回视线,没再看她, 低声说:“只是不想再登台了而已。”
陆梦溪了然。
——腿伤无碍,跳舞还能继续跳,就是从舞台上摔下来有了心理阴影, 不想再走上舞台了。
有时候一场意外给心理带来的痛苦,会远远大于身体的创伤。
石阶小路就要走到尽头,再往前就是桑桑的家。
陆梦溪忽然说:“其实我也骨折过……七年前,车祸。”
陈锐平微怔。
陆梦溪笑了下, 发现自己如今已经能很坦然地提起这件事了。
“那天是我的17岁生日, 继父他们家打算给我庆生,特意来学校接我回家。结果在过江大桥上出了车祸, 我差点就没能活过17岁。”
此前此后很多记忆都断断续续地接不上, 唯有车祸发生的那一瞬的情景, 像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每一帧都鲜明如昨。
桥边的护栏离她那么近,仿佛再往前进些, 整辆车就能冲破护栏,从桥上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