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越越则感觉到掌心的力气在流失,她的身体在炎炎夏日里,骤然结成一根冷冻室里硬邦邦的冰棍。
“嗯,昨天走的。”周陆说。
他看了一眼任越越和林璇,转而手肘交叠在护栏上,“他拿到了伯克利音乐学院的全额奖学金,去留学了。”周陆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接着说,“他一直很喜欢爵士乐,成为出色的爵士钢琴演奏家一直是他的梦想,去伯克利可以学习全世界最好的流行音乐,他如愿以偿了。虽然明年二月才开学,但他们家有分业务在那边,所以提前半年过去适应适应环境。”
周陆一口气说完,感觉心脏的膨胀感越来越明显。
他何尝不为向初辰的离开感伤,但对于向初辰出国的规划,他从小就知道了,所以这并不是一个忽如其来的噩耗,从另一点上来说,他支持向初辰去追求梦想,正如向初辰十六岁时带他排足五小时去参加海选时一样。
接受这个事实对他来说并没有那么难,难的是,原本一起离开的应该是他和向初辰两个人。
但因为一些无法说出口的原因,他现在决定留在这里了。
从小到大,他几乎每个阶段都跟向初辰在一起,他们一起捣乱,一起上学,一起上兴趣班,一起补课,一起逃学,穿同一双球鞋,吃一个饭桌的菜,睡同一个被窝……他没有设想过离开向初辰的自己,会是怎样一个周陆,但或许现在,他觉得自己应该要知道了。
周陆对自己看得透彻,他没有什么急迫而宏大的梦想可以去追逐,但这里有他想要守护的东西。
昨天在机场离别的时候,向初辰几乎是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安检门,带着对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的不解和难舍,他走得凛然而决绝。
后来,任越越和林璇都默契地没再提起过向初辰。
这个名字像一个已结痂的表面光滑的伤疤,任越越不确定,一旦重新揭开,那个伤口会不会再次渗出血来。
无论于她,还是之于林璇。
直到有一天,她和林璇坐在一起看那个夏天最火的一档选秀节目,当台上一位穿着白色衬衣的男生在角落的钢琴前坐下来,一霎那,任越越和林璇的心同时猛地抽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