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刚想问季淮泽怎么不接筷子时,眼见他把先端上的那碗馄饨推到自己面前,说:“饿了就先吃。”
林钦吟对他这么客气的行为有点恍然,她顿了顿,还以为他和以前一样,要她先尝第一口,索性说:“这肯定熟了,老板手艺你放心啦。”
季淮泽秒理解她的意思,笑着挑了挑眉,“谁和你说我是这个意思?”
林钦吟有点愕然,腾出手抓了抓眉心,不知所措地问他:“那你干嘛先给我,反正不差这一会。”
“你吃得慢。”季淮泽没和她多磨蹭,随便挑了个理由,“别一会让我等你。”
“哦。”林钦吟听得心底莫名有点闷。
吃馄饨中途,林钦吟突然想到了葛佳妍早上经过她宿舍,和她信誓旦旦说的要拿下季淮泽的话,难免舀馄饨的动作一顿,胃口差了大半。
她承认,白天当面去找季淮泽请假,是她想旁敲侧击问问他对葛佳妍有没有感觉。
但那句“我还以为能听到个一百”的一击即中比例说出来后,她是真的没觉得他在开玩笑。
这种云淡风轻的话,听着越是玩味倍添,其中的真实度就越是不会掺假。
林钦吟不知道自己现在缠绕心头的困闷该怎么解释,但她很明确地明白了一点,葛佳妍被挑进护卫队的那天,她似乎就已经没有机会了。
谁会放着这么优秀出挑的女生不喜欢。
明明季淮泽就在面前,触手可及的距离,林钦吟却突然觉得可望而不可即,当下的平和也不过是暂时之存。
她是真的越想越委屈,眼前一片袅袅热气,熏得她双眼都愈渐酸涩,往常不起作用的泪腺,这会竟也涩意满满,直逼敏锐感官。
她知道她不能哭,她必须忍着。
这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就算什么努力都付诸东流,她也不想让他察觉到她的丁点异样。
所以趁着季淮泽起身去拿纸巾时,林钦吟很迅速地抬手,干燥的后背一秒抹过眼睛,就又垂落身旁。
泛着温热光点的皮肤,在店内冷白的光色下,被衬得更为盈盈清透。
林钦吟吸了吸鼻子,没等沾到的眼泪转凉,就反手就将手背蹭过衣边,悄无声息地擦干净那点湿意。
在季淮泽靠近时,她再度低头,也没管勺里舀了几只馄饨,就统统塞进了嘴里。
馄饨上犹存的热意烫住味蕾,逼得舌尖生生发麻,她不仅没在意,还面色寻常地一股脑咽了下去。
逞强地,一点不剩地,在季淮泽吃完之前,全部解决。
放下筷子的那瞬,林钦吟开玩笑说:“你看吧,我怎么可能比你慢。”
对面季淮泽被她逗笑,却只无奈地摇了摇头。
晚上回去的路上,就算林钦吟还是笑得灿烂,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个不停,季淮泽还是很快感知到了她不太对劲的欣喜。
模模糊糊地,像是戴上了强颜欢笑的面具。
直到临近宿舍区的那个上坡,季淮泽才滞顿了脚步,就着淅沥雨声,问林钦吟:“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