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家人都陪伴身旁,一个不少,一个不落。
而不是现在这样,只凭睹物思人放下所有牵挂。
悄无声息地,林钦吟的眼角觅出清亮剔透的晶莹,顺着眼角滑下脸颊,最后肆然坠染在季淮泽的颈窝间。
眼泪滴落的那瞬,季淮泽脚步微顿。
他半滞呼吸,侧过脸去看她,唯独能够察觉到的,只有她微红的鼻尖和半颊突兀而有的洇湿。
仿若是心有灵犀的感应,林钦吟再度睁开氤氲朦胧的双眼,盯着眼前触手可及的他,放任思绪的抛散。
她信任地和他低喃:“哥哥,我想爸爸了。”
这是季淮泽第一次听到林钦吟坦诚说出想法,与此同时,他明确感受到了心脏抽出的空落感。
就连颈窝间方才沾上的那点湿意,都在冷凉之后,带上了利刃独有的灼刺,一击即中地搅进他心房,逼得他无法呼吸。
因为贴身相迎,季淮泽不方便抱着她安慰,只好在撑力的情况下,抬手轻拍她的后背,低声说:“我知道。”
他知道,也一直知道。
傻瓜。
似是浸没在自己的理想世界里难以抽离,林钦吟没注意到他眼底的疼惜,复又闭眼,不太争气地呢喃:“可他们,好像一点都不想我。”
“一点……都不想我。”她轻柔地重复着,季淮泽没出声打断她。
继续前行的脚步声下,他听她说:“小时候爸爸一直这么背我,可突然有一年,他就不见了。妈妈说他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回来,忙到……连电话都不接了。爷爷也说,爸爸不会不管我的。可……”
林钦吟顿了顿,语气稍许变得哽咽:“可那通电话,我其实听到了。”
说到这里,她吸了下鼻子,想要佯装无事,却在几秒后,又无可奈何地满军溃败。她轻浅的话音,仿佛风一吹,便散了。
“通信员叔叔说的,爸爸出事了。”
这一刹那,落花成了暗夜下唯一清明的点缀。
遮藏过往,隐匿当下,尽掩未来。
她的话很轻飘,可季淮泽听着却是沉重,多年的桎梏,像是缠绕至深的枷锁,缠住了她的任性,也绕住了他的勇气。
她的所有,他都参与,却唯独无法与她共同分担这份情绪。
这么多年,她站在原地,他便不敢走得太远,生怕勾连的那缕丝线,半路牵扯之间,不经意便被割断。
就算后来的前进,也是她过多少,他便跟多少,不远不近,恰是合意。
而此刻,季淮泽很清楚,他没必要再拖下去。循序渐进,已然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