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不约而同地怔了下,只听小屁孩皱着眉,一本正经说:“这样的爸爸,凶起来会揍人吧。”
时鉴:“……”
他真是气笑了。
瞧着“一家三口”越走越远的身影,林钦吟突然感觉到季淮泽捏了捏她手的动作。
她抬眼,撞进他眼里,被他自然牵出的笑带得扬了些情绪。
但季淮泽还没找到她平时的状态,干脆抬起另外一只插在兜里的手,揉揉她的脑袋,安慰她说:“跟哥哥在一起怎么都看不到笑?”
林钦吟见他一副混掺几分委屈的模样,只觉好笑:“我现在在笑呢。”
“嗯。”季淮泽没更多拆穿,反倒是指着她的腿,“今天站了好久,累不累?”
林钦吟没犹豫,实话实说:“累。”
“那哥哥背你?”季淮泽给了她个眼神,继而漫不经心说,“妹妹有的,我们吟吟不能少了。”
林钦吟被他逗笑:“我又不和安安比这个。”
“是我想比。”季淮泽这会倒是坦荡的彻底,私心一览无余。他半蹲下身,一手还牵着林钦吟,另一只手则是拍拍肩膀,“听话,上来。”
林钦吟真的听话了。
季淮泽背她也是背的娴熟,勾稳膝窝,任由她伸手抱住他的脖颈,下巴磕在他的肩头,轻轻舒出的绵软呼吸拂扫过他的耳根及面颊。
小姑娘浑身软绵绵的,单是靠在他身上,就如是注入无尽的底气,褪去了装扮整天的质硬盔甲。
季淮泽了解她,就算白天他在旁边,她也会表现得云淡风轻,无以改变的面色,惯常地在自己硬撑。
然而,现在夜幕降临。
白天的淡漠和难忍如是在夕暮消隐的那刻被。干干净净地割裂成两半,丢弃在了再不用追回的半路。
四周静谧的环湖内园,一轮皎洁清澈的弯月沉淀在深蓝黯淡夜空中,周围零星点缀,清辉肆撒波平如镜的湖面。
裹挟桂花清香的凉风轻轻一扫,就勾动了宁静下的几缕涟漪。
林钦吟怔怔地望着这处处风景,隐约感受到了隔层衣衫浸透而来的温热,她被风吹凉的手脚似乎都在以不起眼的速度渐渐回温。
白天发生的所有事,她好像都在这会忘得干净,唯独季淮泽捂住她耳朵,和她说的最后那两个字,她没忘,还记得尤外清晰。
这一刻,像是鼓起勇气,林钦吟抿了抿唇,松开交扣在季淮泽颈前的手,慢慢抬起盖上了他的耳朵,用着难以察觉的,如同气流划过的清浅低声,喊了他:“哥哥。”
季淮泽其实听到了,他却没有接应,沉吟几秒后,他逆向而言:“嗯?你说什么?”
林钦吟眉眼微弯,唇边扬起得逞又明知如此还要继续的笑意。她轻轻说:“我听到你喊我了,白天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