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慢慢地剥着桔子,酸甜的气味自橘黄色的果肉里弥漫开来,软软嫩嫩。
她掰下一半,递给了他。
很多年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景了。
就像他们刚结婚时候的那样,她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手里拿着刚摘的小花。一切幸福都在缓缓流淌的时光中,又酸又甜。
她被房东催着要房租水电费,日子过得窘迫而艰难,他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替她缴了五年的费用。
在江母最无助最脆弱的这段日子里,是他跳进这个深不见底的大坑里来,一声不吭,咬着牙,重新扛起了这个家的重担。
安抚前妻,照顾病女,接待亲友,赡养老人,打点好上下的一切。
江小瑜看着他们感情逐渐升温,心里甚是慰藉。
也许不就的将来,他们会重新在一起,生下另一个孩子,享受难得的天伦之乐。
那样她的死也许还算是值得的。
听说,那些催债的人已经不再来了。
在江小瑜住院以后,那些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和他们一起消失的,还有李迩。
没有人知道那些肇事者的失踪是否和李迩有关。
反正他一向独来独往,就算消失一辈子,也不会有人过问他的去向。
江母不关心这些,她只关心女儿的病情,和医药费。
长长的单子列满了各种药物仪器的名称,总额上的零让人看得头晕目眩,还有价格高昂的住院费。
这些钱,该去哪里筹集?
江小瑜孱弱之躯,要靠仪器设备续命。
在医院接受治疗的每一天,都要花巨额的费用。
一分一秒,都是钱。
金钱如流水一般地划到医院账户名下,江小瑜依然没有好转的迹象,继续每天接受流程复杂的治疗。
拿钱续命,已是常态。
她不禁有些忧愁——家里是从哪里弄来的那么多钱呢?
江父江母不过是两个普通人,家境算不上大富大贵。靠爱心人士募捐,不过是九牛一毛,于事无补。
根本连她住一天院的钱都不够。
车祸肇事司机酒后驾驶,判了刑。后来又查出货车刹车有故障,便判成了意外事故,又赔了点钱,草草了事。
然而那点钱,也根本不够她康复。
江小瑜去看了缴费人的资料。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那个每天帮她交齐巨额医疗费的人,竟然会是——顾朗。
她当然不会相信这个人会这么好心跑来来当慈善家。
本次车祸事件疑点重重。她有九成的把握肯定,顾朗跟她的重度昏迷脱不了干系。
说不准,一切都是他指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