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厉的呼喊划破深夜的静,要不是沈琛反应够快将她捞住,甜甜免不了滚下沙发摔个屁股蹲儿。
她稳住身形抬眼,投在病床被褥上的月光格外惨白,笼着惊坐而起的沈宁,单薄的身影越发凄寒。
“小宁,你怎么了?只是噩梦而已,别怕。”沈琛俯身到床边,伸手想要安抚面无血色的妹妹。
“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为什么?”谁料沈宁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挥开他的手,然后哭喊着捶打自己的脑袋,一下比一下使劲,“不是的,不是我的错——”
手上的输液针头被挣掉,沈琛按下床头的呼叫铃,然后狠心钳住她的手腕,痛色覆满眼底:“小宁!冷静一点,别乱动!”
“你守着她,我去找孟拾骞!”
情绪过激到伤害自己的情况,这在沈宁身上还是头一次发生。甜甜见状,仅剩的一点儿睡意也被吓到了九霄云外,几乎是激发了地震逃生的洪荒之力,甚至顾不上找鞋,穿着袜子就冲出病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在一分三十秒后拍响孟拾骞办公室的门。
“孟医生!孟医生醒醒!小宁出事了——”
被惊动的孟拾骞匆匆起身,没来得及穿上白大褂,赶到病房时,先一步抵达的护士已经分别按住了沈宁的手脚,沈琛也在一旁协助,试图让她从焦躁不安的情绪中摆脱出来。
“求你们别在这儿,求你们……”
沈宁微弱的哀求传来,甜甜知道她又想把自己藏起来了。
“先不要用镇静剂。”孟拾骞拦住已经拿起注射针管消毒的护士长,挨到床头,俯身察看。
汗湿的发凌乱地贴在额角,沈宁大口大口地喘气,尖瘦下来的小脸上,一双眼睛睁到最大,戒备地盯着来人。
“沈宁,这里是医院,很安全。”孟拾骞的语调平淡却笃定,伸手覆上她的眼睛,“不要逃避。你只是梦到了发生过的事情,它们都真实发生过,或许其中的一些人和事会和你曾经所认定的信念不同,让你感到困惑,无法接受。但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错只错在那件事的某个其他环节上。所以,告诉我,你在梦里看到了什么,好吗?”
也许是黑暗反而给沈宁带来了安全感,她胸口的起伏渐渐变小,攥紧的拳头微松,不再挣扎。但她并没有回答孟拾骞的问题。
“小宁?”护士见沈宁状况稳定下来,都松手退开,沈琛得以走近床边,试着唤了她一声,“哥在你身边。”
沈宁身子震了一下,之后便又没了动静。
“孟医生……”甜甜担忧地望向孟拾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