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杜明明一眼:“你不开心?”
“竟然被你看出来了,你观察能力真强。”杜明明讽刺道。
他看着窗外的流云穿梭,不知道在想什么又不说话了,一会才问:“你住在那里?”他指着前面小区中的一栋高楼,毕竟是房地产商的流水线作品,这些高楼一个个似乎细胞分裂出来,一分二,二分四,灰色的墙面点缀着一扇扇的整齐清亮玻璃窗,长得精致冷酷,都一个样。
杜明明不耐烦地说:“是啊,有何高见。”
他说:“好丑。”
杜明明真是受够了。“你是不是有反社会人格啊?”杜明明问。
“大概你们现代人,对于人的忍耐力越来越低,对于丑的东西倒是越来越高,真奇怪。”他又开始胡言乱语了,杜明明不想理会他了。
但从来无视别人的杜明明竟然也有了心理压力,走进楼道,求天山雪莲不要嫌弃她们的楼道丑,按电梯,求天山雪莲不要嫌弃她们的电梯丑,到了自己的公寓,开门,老天爷求你一定不能让他嫌她的公寓丑。
杜明明简直肩负世界的责任,在对整个现代人类的脆弱审美担心受怕。
杜明明面无表情地指着一间空房,说,这是你的。厅和厨房共用,但你尽量别出现,因为你一定也看得出来,我不想看到你。
他打量了一下,还没有发言。杜明明连忙抢先欲盖弥彰:“所有的家具、所有装饰都是我精心挑选的,都是这个城市里最美的。”
他忍不住露出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微笑,叹了口气:“挑选?你说的挑选是指挑选十二块钱二八卷的平民卷纸还是二八块钱十二卷的名牌卷纸?挑选耗电量大容量大的冰箱还是选择耗电量小容量小的冰箱?挑选5k电视或者100k电视?这种挑选多么无聊,你甚至连个书柜都没有。”
他想表达什么,杜明明不想懂,可是像杜明明这样冰雪聪明不能不懂,他是在说她只会选择廉价的物质生活,而毫无精神生活。可她只是一个平凡的都市女子,只想一个人庸俗无求安安静静到老,为什么对她要求这么高。
正当杜明明一筹莫展的时候,柳小姐及时打电话过来解围,挂完电话杜明明说,我朋友要过来和我吃饭,你不用和我在一起拉低了你的水准,做你自己的事情吧。
他说:“没关系,我和你一起下去吃饭。”
他根本无视杜明明说什么,自己随心所欲,杜明明只好和他相看两厌地下去吃饭,但这顿饭竟然让杜明明发现了他至今为止的唯一优点,他对食物全然不挑。
事情是这样的,柳叶怀大姐迟到了,杜明明没有耐心等待,点了餐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