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够了没有,到底说够了没有!”肥燕歇斯底里地嚎叫,但四肢像被放气了的充气人,软绵绵站不起来,真实总是伤人的。张先生的遗像含笑看着这个现场,不知道他在天堂或者地狱是否如坐针毡,还是他自己也在经受着另外一场审判。
整件事都彻底超过杜明明的底线了,她非常不想听这些肮脏的秘密,甚至于同情起肥燕,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好人或者坏人,每个都是灰色,怀着自己深藏的秘密暧昧地活着,谁都有弱点,但像张先生这种不懂得和弱点和平相处的人就变成了生活的弱者,她们的弱点都很明显,但这并不是此刻死后还被攻击的理由。
杜明明压抑着喉咙对顾人奇吼:“天使先生,让死人都感到痛苦会令你觉得愉快或满足吗?如果我是神我也想对你竖起中指你知道吗?”
顾人奇平静地说:“你和我一样,宁愿在真实中痛苦,也不愿在虚伪中获得平静,不是吗?”
杜明明怔住了,不知他为何说出这样的话语。现场寂寂无声,杜明明看向苏泉,苏泉只是专心唱着自己的歌,依旧带着两个戒指,他有他自己的伤疤和惨事,不知道他的负心人走向了何方,人与人本以为会绵延一生的缘分也不过如此。在她的后半生中,在以后儿孙满堂、热闹或者寂寞时,会不会记得有这样一个弹吉他的少年。到处都是伤心人,这不是追悼会,是伤心人俱乐部。
第24章 二十三/亡灵遗愿(上) 举办追悼会最……
良久,远处一个屏风后的男生哭出声来,先是抽咽,断断续续如同发动不了的机车,然后大嚷大叫,像是失控的机器:“不准你们这么说我爸爸,即使是我妈也不准!你们太过分了!我爸爸没用,但他是个好人。”
前妻怪声怪调地说:“你聋了吗,你爸爸这样的人都算得上好人,你爸爸他根本不是人!他这辈子连养都没养过你,如果他配做你爸,那满街都是你爸了。”前妻大姐你一激动就这么黑自己,真的好吗!
“妈,你从小灌输我对爸爸的仇恨还不够吗!你再这样说,我以后再也不会回家了!”
前妻听到儿子发出的通缉令,跟着恸哭起来,以此抗议儿子的不公正。哭声中充满了“我还不是为了你,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的潜台词。
走到这样的结局谁都没料到,这里都是张先生一生中最密切的人,最后却也没有人能清晰地懂得张先生是怎样的人。
杜明明的心像是被关在一个失修的电梯里一样,空荡荡又呼吸不上来。一边的肥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扑过来要把所有屏风弄倒,打定了主意把每个人掐死免得走漏风声,以维护张先生死后的名声。
这个时候,有个侍应生引来了一个长相清秀的修女,杜明明福至心灵发现这个曾经拒绝前来的修女可能是张先生大学旧友的前女友。
修女没有在意现场的任何一个人,只是在张先生遗像前做了一个祷告。转身就准备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