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远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摇头叹息道,“你哥这是给你们找嫂子去喽。”
文妮早早地来到村口,趁着日头没那么盛,她拿起镰刀下到田里,开始收割稻谷。
原想着在中午之前把这亩地的稻谷收了,再把谷子送回村里的场坪晒干,现在看来,是她自己想多了。
割稻谷这个活儿,真不是人干的,文妮上辈子哪里受过这种罪。
她半条腿陷在泥地里,每走一步都得使出吃奶的劲去拔腿,这日头升得又快,还没割下一捆稻谷,她身上的汗都快流光了,更别提腰酸得就跟被车碾过了一样。
段少平骑车骑到村口,看到的文妮就是这么一副死样,她头上顶着斗笠,半条腿陷进了泥地里,一手拿着镰刀,一手托扶着腰,脸上的汗水涔涔地往下落,她虚脱地无力望天。
“割稻谷割得跟狗啃了一样,你到底会不会用镰刀?“
姜文妮不可思议地看着田埂里单脚撑地,还骑在车上的段少平,他身上白衬衣配黑长裤,看起来斯文儒雅,刮去胡子后,那张脸尤其显得英气。
“你到这里干什么?”
段少平下车,双手插兜地走到地头,睥睨地看着她说,“我先问的你,到底会不会用镰刀?”
文妮就快被太阳晒干了,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了一丝甜腥味,“管我会不会用镰刀,反正割完这亩地,我就快死了。”
段少平是来找茬的,可是看见她如此惨状,他又心软得一塌糊涂,跳下水田,他一把夺过她的镰刀,吓得文妮站在那里愣是不敢动。
“不想死的话,就给我上去。“段少平割稻谷跟他说的话一样狠,那动作那力度,一刀钩过去,一茬的稻谷迎刃倒在他的手里,然后被他使劲甩到身后去。
文妮看得心生惭愧,这才是干农活该有的样子。她识趣地拔出她的泥腿,笨拙地走向了地头。
段少平顶着烈日在水田里割稻谷,文妮就蹲在田埂间看他忙活,等他将稻谷落成小山堆,她就下去将稻谷一捆捆地抱上地头。
正午的太阳晒在人身上,火辣辣地疼。
文妮下到田里给段少平送水,她高举着军水壶将水倒下,段少平仰着脖子“咕噜咕噜”地喝着水,那声音逗笑了文妮,她莞尔道:“渴得像一头水牛,嗓子眼都要冒烟了。”
段少平被她这么一说,一个没忍住,水呛进了气管里,然后一口水从鼻腔里喷了出来,他连声咳嗽,好不容易缓过劲后,他直起腰来怨念地看了她一眼。
文妮倒出些水来,将军用壶的壶嘴洗了洗,试问他道,“将就着对着瓶口喝吗?”
段少平就着她的手对着壶嘴喝水,眼神一直粘在她身上,那样浓烈的目光,比这日头还要炽热灼人。
剩下的稻谷,没个半小时根本割不完。
文妮看着段少平白净的衣衫被淤泥脏得不成样子,不忍心道:“不割了,再这么暴晒下去,你要是中暑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