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聚集了许多人。
一眼扫去,我认出了大部分的身影,也能唤出他们的名字和名衔。
伪中央贵族和地区贵族占了八成,余下两成是平民出身的侍应和贵族们的奴仆,丝毫没有上层贵族的身影。
一如我得知的那样。
上层贵族的交际圈相当封闭,即使是在帝都也颇具名气的财阀劳莱伯爵,看来也没有接触到由上层贵族创建的顶流社交圈的能力。
毕竟,那可是一个就连平时的一举一动便会引起人们争相的模仿和追崇的社交界啊。
这样也好。
倘若劳莱伯爵真的和上头的大人物有所牵连,掩盖下他即将迎来的死亡意外便不是简单的事情了。
“劳莱伯爵夫人。”
这是在叫我。
我恋恋不舍地把追随着劳莱伯爵背影的深情目光收回,看向来者们。
——是贵族夫人们。
认出了她们的身份后,我微微欠身,提了提裙摆,颔首致意。
换作往日,身为平民的我的回应并不符合礼节的规范。
可如今,我是劳莱伯爵的夫人,和这一群心比天高的贵族夫人们相比,是相提并论的存在了。这番礼节,已足够展现我对她们的尊敬。
“夜安,欧米诺夫人、赫卡夫人、卡根丝夫人、彭利德夫人。”
“感谢您们来到这里。能见到像您们这般优雅的存在,露薇尔深感荣幸。”
大概是由于我精确无误地叫出了她们的称呼,夫人们愣了一愣。
我的恭维打消了一些恶意,让她们看上去十分凌厉的上翘眉尾收敛了几分。
然,也仅是几分而已。
这些秉持着贵族的傲骨、对平民血统极端排斥的贵妇人们开始拿我的瞳色、我的出身说事。
“劳莱伯爵夫人的眼睛可真漂亮。玫瑰色的眼睛?除了您之外,整个帝都好像只有皇长子殿下是这般了。噢!该死!我居然拿您去跟那位高贵的皇长子殿下比?是我不识抬举了。我怎么能拿掺杂了粉红色颜料的石头和粉晶比较呢?”
“听说您毕业于红宝石学院?天呐!学习一定很忙碌吧?那您还有额外的时间学习礼仪和乐器吗?啊,难怪……”
……
……
比起曾经遭遇过的一如‘私生子’‘灾星’‘贱民’这类干脆直白的恶意,话里藏针的夫人们更让人觉得堵得发慌,犹如浑身被塑料纸包住了,每一个毛孔都喘不上气。
我蓦地想起了教授我药学的老师曾经说过的话。
“昨日的磨难,今日的忍让,皆是为了来日的绚烂。”
不过眼下,这也着实算不上是磨难或者忍让,我只觉得段位有点太低了,不过是区区嘴上功夫。
怎么说呢?
就像是她们拿剪刀来修理我。
而我,将会把她们连根拔起,从根本上击溃她们,让她们永远无法翻身。毕竟这些夫人们赖以为生的,并非她们自身,而是那些贪财好色、仗着世袭的爵位就骄纵自大但实际上没一点本事的垃圾货色——抱歉,是我失礼了,我的意思是,是她们优秀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