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的答案后,帕什又笑了,上气不接不下气的。

笑声也依旧讨厌极了,满满的嘲弄,仿佛从我嘴中道出的每一个字眼都荒诞不羁、惹人发笑,可实际上,我压根不清楚我说了些什么好笑的事情。

越听他笑,我便越是心慌意乱。

像是心里被种下了一颗种子,它萌芽、成长,一点一点长大、长高,只再差一点,枝的尖儿便能触到不实世界的天空,摧毁束缚它的牢笼。

犹如针一样又刺人又扎手的笑声终于停止了。

没有再抱着我。

他和我平视,他的鼻间与我的距离不过二十公分,他直勾勾地盯着我,满是攻击性的视线让我不由恐慌起来。

我看到他的唇边仍然挂着嘲笑的余温。

他问我:“你真的忘记了吗?还是假装自己记不得了呢?”

“我曾经为你骗人伤人杀人,但实际上,我从来没有为你杀掉过任何一个小混混。那么,露薇尔,你告诉我,我究竟是为你杀死了谁呢?”

帕什的话把我钉在了原地。

不实世界被树枝扎出了裂痕。

愣了愣后,我垂下了眼睫,打掉了帕什的手,背过身去,低喃:“我要回去了。”

他的手碰到了我的后肩,想停下我的脚步,却遭到了我激烈的反抗,仓惶无助得仿佛只要再被他抓住一次,就彻彻底底地完蛋了。

当察觉到身体不受控地往后倒,我提高了音量,恐惧道:“我说我——”

“有人来了。”

第56章 六七&六八 原来我才是最有病的人。……

我顿时噤了音。

他没有骗我。

就在帕什带着我躲到了一丛灌木后的不久, 从草叶枝木的间隙中,我看到了卢西恩的身影。他左右张望,也许是发现我和帕什皆不在营地后, 出来找我们。

只要我在这时高喊, 卢西恩便能发现我,把我从帕什的身边带走, 可我没有这么做。

我当前的状态太糟糕了。

卢西恩爱的是三百六十度皆美丽得无懈可击的娇俏小姐,而不是眼前蓬头垢面、失魂落魄的邋遢女人。

我不能以这幅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绝不能。

我明明是如此下定决定的, 可帕什却在尽他的一切所能把我往极限逼。

他的话像是魔鬼的低语一样让人心悸, 也根本不在意我是多么的恐惧, 只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他的唇贴在我的耳边, 低声述说着有关于我的恐怖故事,他的鼻息又暖又潮, 却让我的心渐渐沉了下去,浸在了凉丝丝的冰水里,每泵动一次便将彻骨的寒意带到了身体的一处, 滚烫的血液里仿若结了霜。

“露薇尔,我为你杀死了一个小混混根本是你无中生有想出来的。那一年, 那一天, 那一个晚上, 是你来到了我的面前, 第一次对我笑了, 还用那么甜美的声音问我, 能不能帮你杀死一个名为贝哈巴的中年男人。”

我脑海的神之音反驳了他。

‘他在撒谎。你恳求他杀死的, 只是一个总是骚扰你的混混。你的父亲贝哈巴还活着,他入赘了一位男爵夫人的家中,他和他的新夫人、和你的哥哥姐姐一起快乐地生活着。’

帕什的话音和神之音交错在我脑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