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秦垂眸安静地坐着,陆央仔仔细细地看她。
她不自在,终于抬眼看过去:有什么事,就快说吧。
陆央感受到她语气中的疏离,心里一抽,片刻后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沙哑:秦秦,尚云川有没有跟你说过,他父母双亡?
司秦身子一僵,眼中闪过惊讶。
她的反应让陆央又多了几分底气。
他父母,在他十三岁的时候就车祸去世了。陆央从携带的册子中抽出几张纸,放在桌上推到司秦面前。
司秦低头瞟一眼,第一张是关于车祸的新闻报道。她一个字都没细看,就抬眼又盯着陆央。
陆央察觉到她对这个消息的排斥,不急不缓地继续亲自告诉她:他家的亲戚没有人愿意抚养他,所以学生时期他一直是半工半读。我大学的时候就知道他经济拮据,却并不清楚原来是这个原因。
司秦没有多余的耐性,皱眉,语气很凉:所以呢?
陆央笑一下:秦秦,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应该很清楚,没有人管教会对成长造成多大的影响。
司秦闻言,渐渐咬紧牙关,放在桌上的手攥成拳,捏得青白。
陆央语气中带了一种高高在上的轻蔑:他现在虽然事业有成,但很难说心理是否健全。
陆央,司秦猛地打断他,指甲掐入手心,请注意你的措辞。
陆央的嘲讽却不减,反而似乎带着心平气和的劝解:或许很难听,但事实上我只不过是说得直白了一些。
他打量着司秦的表情,仍是笑得怜悯的样子:单亲家庭尚且会有人质疑心理成熟度,何况是他这种父母双亡的呢?
你闭嘴。司秦脸上显出怒意,你有病吗?他怎么样要你来评价吗?
陆央似乎没料到司秦会这么维护他,难以置信地蹙着眉:秦秦,你不要被冲昏了头脑,不要被他的表象欺骗。
司秦压制住把水泼到陆央身上的冲动,尽量冷静地开口: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你看得最清楚?你是不是认为所有人都比你低一等啊?
你不相信是吗?好啊,陆央又从册子中抽出另外一叠纸,推过去,那就让你看看他到底做过些什么。
司秦这次连看都没看一眼,直勾勾地盯着陆央。
陆央的眼神变得锐利:你不知道吧,他在高中的时候有很不好的事迹。
他挑起嘴角:你是旗安一中的,应该听过当年的不雅照传闻吧?尚云川也是旗安一中的。看他现在这样,大概没有人会把他跟不雅照事件联系在一起。
陆央深吸一口气,露出有些胸有成竹的表情:可事实就是,他就是当年拍了女生不雅照的人。
他期待地看着司秦,却发现她听到这个反而没了反应。
他想了一下,继续说下去:我听说,那个女孩子当时也是高三,因为这件事的影响,连大学都没考上,现在就在一中对面的一家餐厅做会计,你要是不信我说的,可以去问她。
陆央翻开那叠纸,指着其中一张:她叫杜嫣。这是她的联系方式。
茶杯里的茶已经凉得差不多了,没有一丝一毫的热气冒出来,就像现在司秦在面对着陆央时的心,没有热意。
司秦想,人和人大概有很多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