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医生没有拆穿她,问:“甜吗?”
周清没有回答,她更喜欢吃水果糖。
赵医生停顿了几秒钟,问:“你失眠多久了?”
周清:“不记得。”她答的很快。
“从什么时候开始失眠的还记得吗?”
周清又不说话了,赵医生笑了笑没有再提问,这大概是周清这几年来结束的最快的一次问诊。
重新给她开完药,赵医生笑着问她:“周清,给你留个作业好吗?”
*
从大楼出来,外头的风很凉,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周清拿起手机给陌微打电话,那头提示在通话中,赵医生最后的话开始在她脑海里萦绕。
‘最想见的人,最想做的事,最想去的地方,下次复诊告诉我。’
静静站了一会儿,她挂了电话。
……
上城连着下了一周的雨,整座城市潮湿而低沉。
回来一周,周清才开始整理过去几个月的照片,她删了很多,最后只留下几张梅朵和‘护路人’僧格,还有他的战友们。
她望着那个走在银色大地上的迷彩色,那种拿起相机的欲望好似又升了上来。
没有人知道,再回来的这一个星期里,她没有碰过相机。
周清想起什么,打开电脑从众多邮件里,找出一封上个月发来的,署名是‘DA’。
DA是国内近两年崛起的杂志,主打新概念黑色系。
她上次随意看了一眼,这一次周清看的很仔细,确认拍摄地点是利比里亚,又把核心要求看完。
很快,她给了回复。
-
四月底,空气里时而带起几阵凉爽的风。
偌大的公墓格外安详,连外头驶过的车声都显得小心翼翼,周清站在最末尾的一个空白墓碑前,点了一根细烟。
墓园里除了她之外,侧前方还有一行人正在抹泪祭奠。
相比起来,她平静且漠然状态就显得有些奇怪,前面的人没一会儿就走了,周清抽完一支烟,黑色高跟鞋轻轻在烟头上碾了两下。
转身,朝园外走。
然后在距离大门十米处,顿住。
门口的男人笔直的站在圆柱旁,手里的烟还剩下一半,看起来像是在等人。
周清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男人的视线突然朝她转来,在她脸上连一秒都没有停留,便移开了视线。
周清垂下眸子,从胸前拿起墨镜带上,然后径自越过门口的人,走了。
一切看起来合乎情理。
高跟鞋的声音走远,傅毅才动身朝墓园里走,走到最后一列中间的位置停下,这是他的发小,很多年前的今天死于一场车祸。
他从口袋里拿了一小瓶酒,在发小的墓碑边上倒了一半,又坐在墓碑边上自己喝了几口。
白酒,辣的很。